據說他難知過去、現在、將來,所算之事一向靈驗之極。
只是,能夠有幸去請“老神仙”的人卻是少之又少。這倒不是因為“老神仙”風流成性,總是躲在京師最大的妓院“弄春樓”的不知哪個角落倚香抱玉,而是因為他的要價實在太高,高得嚇人。
先付禮金五萬兩銀子,由“弄春樓”老板娘蕭情情負責轉交,如果“老神仙”興致不錯,而且恰好“有空”,那么到時候,每答一個問題,另外再加十萬兩銀子。
所以,能夠請得起“老神仙”的不是王候貴胄,就是巨賈富豪。當然,他們付出的雖多,卻從不失望而歸,所以賺回的也更多。
這天晚上,剛過酉牌時分,一個怪人,一頂轎子,來到了弄春樓的門前。
花枝招展的女人們嚇了一大跳。那怪人確實是怪,怪得可怕。臉上赫然戴著一副青銅面具,閃發著綠慘慘的光芒。從頭到腳,則是一襲黑色的長衫,腰間卻吊著一個青黃色的葫蘆。
那轎子也怪,怪得可怖。抬轎的竟然是四個身看紅衣的侏儒。
轎子不大不小,上好的楠木,鑲金嵌玉,那重量似乎只有四個壯漢子才能擔當得起。但看那四個侏儒的神態、姿式,卻比壯漢輕松十倍,自如百倍。
女人們看呆了。嚇呆了。
“女人們都進去。”
門里走出五個漢子,說話的正是為首的那個紫衣人,“弄春樓”的總護院徐如鵬。
徐如鵬冷冷看了一眼那怪人,淡淡道:“閣下是否昨日造訪我們老板娘的那位?”
那怪人冷然道:“正是。”
徐如鵬點了點頭,道:“請跟我來。”便轉身朝門里走去。
那怪人嗯了一聲,隨后跟著。
猛聽一聲:“且慢,請下轎。”只見那四個護院伸手攔住了抬著轎子往里就走的四個紅衣侏儒。
前面的兩個侏儒似是剎腳不住,衣袂仿佛輕觸了幾下那兩個攔在面前的護院,這才停住腳步。
那兩個護院一下子便跌了出去,足有三、四丈遠。
那兩個紅衣侏儒站著,臉上亳無表情。
另外兩個護院正待撥刀沖上前去,卻聽徐如鵬回身道:“且慢!”他用眼盯著那怪人,緩緩道:“入門下轎,這是弄春樓向來的規矩。”
那怪人森然道:“我家主人有諸多不便,下不得轎,請多多包涵。”
徐如鵬看了看兩個從地上踉踉嗆嗆爬著起來的漢子,皺了皺眉,才道:“好吧。”便又轉身向里走去。
那怪人和四個侏儒抬著轎子又跟著向里走去。那四個護院則是走在最后。
躲在角落里的女人們一陣輕聲議論。只聽其中一個道:“聽說,就是這個帶著面具的怪人,昨天就像幽靈一樣出現在老板娘的房里……。”
徐如鵬腳步稍頓,轉臉朝角落里橫掃了一眼,那女人的聲音便一下沒了。
一行人在紅柱碧瓦、樓臺亭榭之間穿行繞走,兩旁的明窗彩戶之中,不時傳來調笑聲、嬉笑聲、浪笑聲,以及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時所能發出的各種聲音。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眾人穿過一個圓形門洞,來到一個庭園之中,便停了下來。
園中有座涼亭,亭內兩張石桌,八張石凳。桌旁凳上,正有人在一邊吃喝,一邊聽著兩個女子彈著琵琶、唱著小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