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驚塵毫未隱瞞,把今夜的意欲所為,坦誠相告,并對麟兒說明,“天蝎秀才”歐陽綸兇殘無倫,萬一事敗,可能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希望麟兒與“無懷小居”中的幾名待役,能在今夜子正以后,找個隱密之處,略事趨避,以防不測!
麟兒自幼追隨葛心仁,學得十分老練沉穩,雖然年輕,卻決不氣盛,也不好事,聞言之下,點頭笑道:
“俞大哥放心,‘無懷小居’外有‘迷蹤天徑’暨‘六合微塵陣’防護,我們再藏入‘小瑯擐’秘洞,‘天蝎秀才’歐陽綸縱起兇心,也難加殺手!倒是俞大哥,單人獨闖虎穴上他的‘天蝎白舟’,務須多加小心!”
俞驚塵軒眉道:
“我明知今夜之行,難免兇險,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麟兒接口笑道:
“我知道這是人子應盡之責,不然就要勸阻俞大哥的了!……哦,還有一件事呢,我要略加說明,‘天蝎秀才’歐陽綸,是雙手血腥,滿身孽債,人人可殺的極惡窮兇,否則,我也不敢把老人家的‘九毒赤龍丸’,為俞大哥偷了一粒了!”
俞驚塵拱手道:
“多謝,多謝,葛老人家歸后,若對此事,有所呵責,由我獨自承當,請求處罰就是。”
麟兒知道俞驚塵將拚大敵,必將利用這有限時光,調調真氣,凝凝內力,遂極為識趣,不多言,并不等子正,老早就與“無懷小居”的兩名侍役,藏往最隱秘難尋的“小瑯擐”洞穴之內。
俞驚塵一遍功行作罷,已近亥末,遂略為收拾,下峰而去。
才到峰腳,便見黃昏見過的白衣壯漢站在湖岸似有所待。
那只相當偉巨的“天蝎白舟”,則泊在離岸,兩三丈處,艙中燈火輝煌,除了桅桿頂端,飄揚上書“歐陽”兩字的白色長旗外,船頭船尾,并各繪了一只蝎形圖樣,蝎身紫醬,尾鉤則作白色。
俞驚塵身形才現,岸邊肅立白衣壯漢的目光立注。
俞驚塵冷然道:
“仍然是尊駕迎賓?”
白衣壯漢方自一怔,俞驚塵又復從鼻內冷“哼”一聲,揚眉說道:
“尊駕發怔則甚?護莊霧影雖濃,使你不曾見我形貌,但總應該聽得出我的聲音!”
那白衣壯漢此助已聽出俞驚塵果然在“無懷小居”護莊霧影中,與自己答話之人,遂趕緊一抱雙拳,躬身問道:
“莫非葛大神醫,便遣尊駕來此送藥?”
俞驚塵一瞪眼道:
“廢話,若不送藥,我來此則甚?但你先轉告歐陽綸一聲,葛大神醫所索藥禮甚高,他未必付得起呢?”
白衣壯漢尚未答話,那條“天蝎白舟”之上,突然有人哈哈一笑接道:
“只要葛心仁名不虛傳,當真能把我所中蝎毒,完全清除,他便索萬兩黃金,作為醫禮或是更高昂的代價,我也立刻照付,毫不皺眉!”
俞驚塵一聽便知此人聲若豺狼,正是不共戴天深仇“天蝎秀才”歐陽綸的聲音,卻佯作不知,向那白衣壯漢問道:
“這是何人,聽他語氣,竟似能代‘天蝎秀才’歐陽綸做主?”
白衣壯漢一抱雙掌肅立答道:
“說話之人,就是敝上。”
俞驚塵“哦”了一聲,這才面對“天蝎白舟”朗聲說道:
“黃金易獲,重禮難償,歐陽先生是名震宇內,一言九鼎之人,要不要先問問重禮內容,萬一彼此成交,你蝎毒雖祛,醫禮卻無法付出,則‘天蝎秀才’豈不自砸招牌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