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眼前發昏,千千萬萬道記憶碎片排山倒海般鉆進了她大腦皮層,每每回想起一件,那鋒利尖銳的碎片就會嵌入她頭皮一塊,疼得她豆大的汗珠子滴淌不斷……
她回想起師父死后,二長老勾結外部勢力,欺壓眾人,自稱雪齋閣閣主;她想起幾個道貌岸然的師兄和二長老狼狽為奸,對前來看診的普通老板姓漫天要診費;她想起翁蓮一次又一次來雪澗挑釁,自恃貴女卻又囂張跋扈。
之后,大師兄不知從哪得知起死回生丹藥一事,獨自下山卻一去不歸;她和晚竹下山去尋,遇見了病榻上心灰意冷的傅縝,遇見了率性善良的傅嬋,遇見了玲瓏八面的大夫人,遇見了熱心腸的楊廚娘和相依為命的小遠兄妹。
當然,她也遇到了那么一個男人,霸道又輕薄,一次又一次惹她生氣,卻又一點點走近她心里,讓她又愛又恨。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就喜歡上了,沒骨氣地窩在他懷里聽著他羞人的挑逗,被他嬉鬧著上下其手,一次又一次癱軟在他懷里。可她又沒有勇氣和他坦白自己身份,一面是師父一面是所愛之人,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最終,還是東窗事發了。
他惱羞成怒,對她惡語相加。他用從未有過的輕蔑語氣質問她,他用從未有過的力道鎖住了她咽喉,他用從未有過的態度來將她的清白看做一場交易……那時,若不是師父一事支撐著她,她可能都熬不下去了。
再后來,發現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勾言設得一場騙局。但,是他們飄搖欲墜的不信任為騙局提供了最溫實的土地,也徹底驚醒夢中人——感情建立在謊言之上,總有一天會鋪滿落葉衰敗。
之后,她驚覺發現自己腹中多了一個小小的生命,是她與他之間愛的結晶。這個小家伙兒調皮地很,還未出生已能人言,懂得比大人都多,還時不時喜歡和他父親抬杠,兩個人總喜歡在她面前拌嘴。人們稱這小家伙兒為靈嬰。
哦,對了!他父親還給他了大名和小名,大名傅懷初,讓她每每想起總能不自覺啼笑皆非;小名叫念寶,據說當時小家伙兒還挺嫌棄這個名字……
等等!
似乎有什么一閃而過——
念寶?!
“念寶……”
跪坐在地上,幕初上一遍又一遍呢喃著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
“娘親,您終于想起我了,咯咯咯……”
熟悉的奶音,和剛剛那道指引她醒來的清脆笑聲再次從心底響起,小奶娃興奮不已,“呦吼——娘親終于響起我咯,好開心,好開心,念寶好開心!”
“你呀,真真兒是個小淘氣!”
啞然失笑,幕初上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而后浮著門框慢慢站起身。
轉睛環顧一周,屋內家具皆由翠竹打造而成。古香古色的房間里,空蕩蕩的只剩她一人。她知道,她得找到試煉關卡的大門,才能從這幻境里徹底走出去。
“會不會是這道門?”
朝著眼前的紅漆榆木屋門,幕初上嘗試著邁了過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