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藥童已經按唐寧的要求把水燒好了,而且用適宜的器具盛了一部分藥水提到了唐寧身邊。
唐寧緩了一會兒,感覺好些了,對李太醫、小藥童點頭,說:“我要開始了。”
唐寧捏起一枚浸了麻醉藥的金針,端著眼前看著,看著看著,那對英氣的蛾眉漸漸往眉心收緊。
李太醫上前一步,問:“敢問小神醫,老身這套金針是有何問題嗎?”
唐寧面有困惑,轉身看著李太醫,很嚴肅地問:“李太醫,您看我的手,在抖嗎?”
李太醫看一眼她的手,笑道:“小神醫在醫藥上能有這般修為,下針的手藝必是普通醫者不能及的。”
唐寧有些急了,“麻煩您再好好看看我的手是不是在抖!”
李太醫這次盯著唐寧拿針的手好好看了一下,如實告知:“小神醫的手未見絲毫顫動。”
唐寧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放下金針,摸著昏沉的腦袋,不時地瞥一眼刺繡荷包中的金針,心想:我這是怎么了?手沒問題,那是眼睛的問題?還是腦袋的問題?
李太醫不明白唐寧在苦惱什么,上前一步,輕聲問:“小神醫?可有何不妥之處?”
“哦,沒有,我只是有些日子沒下針了……”
唐寧捏起一枚金針,眼睛看到手里捏著的卻不止一枚金針。她在兩指輕輕一捻,指腹的觸感告訴她,她真的只捏了一枚金針在手里。
唐寧看著銅鏡里不很清晰的映像,在心里對自己說:看不清楚也好,不然怎么克服看東西重影的問題?!這張臉留疤是一定的了,所以我接下來的手術能保證不爛掉整張臉就好了……
唐寧深吸一口氣,捏著金針扎向自己的臉。
然而……針折彎了!
唐寧捏著細長的針灸針扎過無數人,包括自己,但是唯獨沒扎過自己的臉,此刻還是有點緊張的。
唐寧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捏起一枚,果斷扎向剛才的那個穴位。
這華美的金針很不給面子,比第一枚折的還厲害。
唐寧低頭研究了一番,脫口道:“李太醫,麻煩您給我拿一套不銹鋼……”
不銹鋼?唐寧馬上咬住了自己的舌頭。這里哪來的不銹鋼嘛!
李太醫豎耳恭聽,等著她的下文。
唐寧起身拱手道:“李太醫,這金針雖好,但是質地過軟,阿九用著不習慣,勞煩您給我一套銀針吧?”
李太醫馬上吩咐小藥童去取。
唐寧摸索著撿起案幾上的兩枚折彎的金針,雙手呈給李太醫,“李太醫,都是阿九才疏學淺,毀了您兩枚金針,實在對不住。”
李太醫垂首雙手接過金針,“小神醫言重了,兩枚針而已,不打緊的。”
“銀針來了!”小藥童興致勃勃地捧到唐寧面前。
唐寧很真誠地對小藥童說了聲謝謝,結果他的臉刷的一下子紅了。
唐寧有了金針的教訓,用起銀針來也是格外小心。
還好,扎針順利。
只是,李太醫的麻醉藥,遠遠不能跟現代的相比,半天不見起作用。
唐寧等不及了,捏了銀針封了自己的淚道,拿了刀子對準了自己臉上的那條駭人的疤痕。
李太醫師徒二人神色焦急地看著唐寧手里的刀子,欲上前阻攔。
唐寧一咬牙,下刀豁開了那條紅腫化膿的疤痕。
暗紅的血液從傷口涌出,順著傷口匯集到下巴,吧嗒吧嗒滴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