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住林悠鶴的手,站著原地沒有動:“阿乖,之前的話你還記得嗎?”
被拉住,轉過身視線落在范青疑身上:“什么話。我說過太多假話和真假參半的話了。”
被堵住話語的范青疑睜大眼睛注視著面前的人,似乎是不可置信一樣開口:“假話……”
用力拉了一下范青疑:“是,無論何時何地。對你對我,對洪瑤對李嬌嬌還是對我姐姐,我都說過太多假話了,你要問我,我無法給出回答。無論是什么我都無法回答,但范青疑,我希望你能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長久。”
“為什么會是假話?”范青疑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兩人沒有耽擱太多時間繼續往前走,只是除了腳步聲和泥土粘膩的聲音,沒有回答。
真真假假又何必在意,世界上的人大多都滿口謊言,無所不用其極的獲取利益,李嬌嬌是如此,洪瑤是如此,林一許同樣如此。
既然是利益,只要得到好處還在乎是真是假嗎?太過冠冕堂皇了。
拉著范青疑往森林邊緣方向走去,一片高聳入云的原始森林在兩人眼前不斷蔓延,移開一條道路,各處的變異植物都挪動著自己的枝丫騰出一條道路來。
“利益才是最能讓人說出真話的。”林悠鶴跨過一塊石頭,這才開口回答了之前范青疑的問題。
假話只不過是因為利益原因。
“能力代表了一切,包括利益,我的能力已經超過了我認為自己該擔負的責任,真正的我沒有智慧,沒有力量,沒有容顏,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我該做的就是好好讀書然后找到一份自己還算滿意的工作,然后過完這一生,我有理想但沒有抱負,我這末日來臨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中幾千萬彩票然后回家躺平擺爛,又或者花費一些錢財去追尋我的夢想。但末日給我最為惡心,致命的一擊。我的家人不是因為你而死,但當時你卻是離我最近之人,我只能把自己的懦弱無能轉移到你身上,用這種方式來宣泄自己的惡意。所以我所有的話語都是謊言與假話,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所以我這一年來什么都沒做又什么都做了,林一許希望我能變成她想要的樣子,她希望我被她影響侵蝕,你希望我能開心快樂,所有人都對我這個普通學生有所期待,但你們沒有一個人知道,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最恨的人到底是誰。
如果是我那么我應該早就自殺了,如果是你那我不會讓洪瑤真的把你留下來,甚至這一年里面你對我的親近無動于衷。但是誰都沒有的話,那我就只有一個目標了,活下去,保護我的親人。”
一口氣說出這么多話來,林悠鶴垂下眼睫,唇角嘲諷的勾起一個笑容來,似乎是在嘲諷自己的無能和逃避。
握緊林悠鶴的手:“阿乖,你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執著于你嗎?”
“不太明白,但我隱約有猜測,因為你實在是太奇怪了。”林悠鶴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之前說過我們應該遵照既定的命運,而既定的命運就是你我都會死去。世界變成一片廢墟,人類永遠都只能在這個異變的末日茍延殘喘。直到世界終結為止,直到人類的所有痕跡都被抹除,這個世界才會迎來新生。”范青疑的話篤定而又認真。
直視著林悠鶴的表情,語氣里冷靜而又堅定:“死亡是最輕松的事情,活著才是苦難。而新生已經到來。”
落在林悠鶴身上的目光堅定而又閃耀,似乎在告訴林悠鶴相信他。
張了張唇瓣:“新生沒有你我……未來的美好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