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涼席上，炎熱的風透過風扇吹在皮膚上。
粘膩的，不適應的。
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風扇，隨手又拿起一旁的蒲扇，對著自己扇動。
向后倒去，躺在大片的涼席上，涼席上的涼意稍微驅散了一絲酷熱。
低矮的瓦沿就像是懸浮在眼前，伸出手用手上的蒲扇遮住臉不去看那黑洞洞的房。
垂下眼睫，閉著眼睛享受著難得的寂靜。
房外的蟬鳴聲有些凌亂，刺耳。
但似乎很讓人安心。
“你看你，吹著風扇睡著了。也不知道蓋一下被子。”迷迷糊糊間聽見一個抱怨聲。
但眼皮沉重，似乎無法睜開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望著四周，堆成小山的玉米顆粒在腳下，涼涼癢癢的觸感讓人多覺得有趣好氣。
抬起腳翻弄著玉米顆粒，身后老舊的風扇“嘎吱嘎吱”的吹著并不算涼爽的熱風。
旁邊的不遠處似乎有兩人坐的不遠，彎著腰，爭吵著。
但那些爭吵聲似乎并不讓人覺得煩躁。
彎下身子抬手捧起一捧玉米顆粒，將其小心翼翼的堆疊起來。
再抬頭，笑著看向面前的老人:“奶奶癢嗎？”
將腳從玉米堆中輕輕扒出來，滿臉溝壑的老人無奈又好笑:“你覺得癢我肯定也會癢啊。”
低下頭笑了起來，這次你沒有再把玉米顆粒堆砌起來，而是轉身在不到十平方的客廳里踩著玉米顆粒走過去走過來。
一圈又一圈，兩位老人只是低頭繼續扒著玉米顆粒，將玉米顆從那些圓滾滾飽滿的玉米上搓下來。
玉米顆粒越堆越多，最后多到你轉不了圈，多到被玉米顆粒整個埋上。
被埋在玉米顆粒之中，擠壓著你的每處肌肉與骨骼。
疼痛，舒適混雜在其中。
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黑洞洞的房頂，耳邊依舊是嘈雜的蟬鳴聲和老舊風扇的“嘎吱”聲，持續著不斷的。
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微熱的風吹在身上，沒有絲毫的涼意，舒適得。
從床上下來，看著地上的老舊拖鞋，似乎是在思考著這雙鞋是不是自己的。
猶豫著，疑惑著的穿上。
冰涼的塑料質感。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堅硬的鞋底碰撞著水泥地板，安心的聲音卻是比之前讓人安心了不少。
低下頭看著地上的影子，刺目的陽光晃人眼，暖色的光灑下來，透過院前的葡萄架落在地上星星點點。
葡萄架下花白的發絲，被壓彎的脊背，佝僂著。
“嗒嗒嗒”的剁菜聲。
“奶奶……”
“唉，阿乖醒了。”扭過頭看向身后的人，滿臉笑意的臉。
哽了一下，低聲笑了一下:“嗯，醒了我還以為你去地里干活去了。”
“哎呀，家里的雞呀，鴨呀，鵝啊什么都都還沒喂呢。”
轉過身繼續用手中刀剁著簸箕里的大白菜。
走過去，踩在門檻上蹲下，仔細看著:“奶奶，姐姐什么時候放假啊？我都好久沒有看到她了。”
“你姐上班，你管她做什么。她放假了自然就會回來了。”
抬頭看向葡萄架上的葉子:“是嗎……可是我總感覺她好像不會回來了……”呢喃著。
掂了一下簸箕:“亂說什么？去把這些端進去。”
上前兩步端起盛滿碎菜的簸箕，快步走進灶房。
土灶前的火若隱若現，照不亮對面的人。
想要努力看清對面人的臉。
“爺，你熱不熱？”垂下眼睫放棄了想要看清臉的想法。
“不熱不熱。”對面的人語調平緩，似乎沒有太大的波動。
走之前看了一眼，依舊看不清對方的臉，似乎對方生來臉就不存在一般模糊不清。
將簸箕放回原位，坐在一旁的涼椅上，眼睫顫抖著。
看著院子里的葡萄架，垂著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