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云心低嘆口氣:“鵬王,這件事很為難。我現在還不能死。”
因他這話,金鵬愣了一瞬間。
但他隨即意識到李云心要使什么手段!不再猶豫,立時一掌摧下!
可李云心終于放開了掌中那柄本已震顫得越來越厲害的狼脊怒獅槍。
這柄蒼白的槍,如今已變成了蒼青色。剎那之間有無數細蛇一般的東西在槍身之上流傳,仿佛一枚枯骨正在迅速復生血肉!
金鵬這一掌摧下時正迎上暴長的槍身——便被直接貫穿!
妖魔太上的身子何等強悍,但在這槍面前卻好似凡人的血肉一般!他既驚且痛,立時飛退出數十丈。便在這時感受到大地的震動——似有什么東西從地下鉆出來了!
下一刻,在東邊的方向出現一座巍峨“山岳”。
那是一個巨人——蒼青色的巨人。即便相隔還有些距離,亦能瞧見那巨人身上與這長槍槍體上一模一樣的、仿若細蛇一般游走的血肉。在那血肉之下還有密密麻麻的眼球蠕動翻滾,叫人只看一眼便覺頭皮發麻、渾身泛起森森的涼意。
金鵬知道那東西。那是中陸地穴當中被鎮壓的骸骨。他雖然沒有親臨之前的云山一戰,但自有辦法可以知曉那邊的情景。因而他意識到如今東邊出現的這個,與在那場大戰中出現的骸骨極為相似。可顯然眼下這一個比當時的更強——
它已不算是“骸骨”了。它有了厚實的肌肉,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剝了皮的人。那大得可怕的眼眶中甚至泛起幽幽的綠光,好似一雙眼球。它行動矯健靈活,正大步向此處奔來。
“你要用這東西保你的命?!”金光迅速匯入金鵬掌心的創口處,令其恢復如初。但這位太上妖王仍又痛又怒,“李云心,方才有那么一瞬間本君倒是真信了你的話、對你生出三分敬意來。如今看……哼,你所要的堂堂正正的一戰,就是如此么!?”
如今的李云心似是略恢復了些力量。他的身子不再透明得像是要消失掉,說話也不再艱難。這是因為自那柄變大了的狼脊怒獅槍上正有蒙蒙黑霧匯入他的身體。雖說與他從前太上境界的海量妖力相比不過是一條涓涓細流一般,但似乎已經可保他形神不失了。
因而他一笑:“只要用腦子一想就知道,我向來喜歡搞事,怎么可能自斷臂膀。剛才我同你拖延那么久,等的就是它!”
金鵬怒喝:“只怕無用!這等死物能救得了你?我——”
“現在不算是死物了。”李云心的雙掌一合,東邊那怪物忽然猛沖過來,快得像一顆流星,“你說那邊的人同你說了不少事。但現在我看對你說得還不夠多。”
“不然你該知道中陸和洋上地穴、海穴但中鎮壓的這些骸骨,是這世界從前的古神。而我手里的這柄槍,就是那古神的指骨!”
他冷笑起來:“我在洋上拿到這柄槍的時候,就感受到它的不屈意志和驚人執念。這槍里……還存留了些從前古神的意識!眼下么,鵬王,同它好好斗一斗吧!”
他這話音剛落,那怪物已撲至金鵬面前!
太上妖王想也未想,抬掌便向它的肩頭轟了一記。這怪物巨大,金鵬在它面前像是空中的蚊蟲一般。但這一掌的可怕力量立時摧垮這怪物的小半個身子,露出胸腔中鐵甲一般的內骨骼來。
在云山時玄境巔峰的煞君傾力一擊、以自身重傷為代價都能令這怪物重傷,如今的金鵬自然不在話下。他一擊得手立時冷笑:“這就是你所謂的古神!?”
這么一句話的功夫,被重傷的怪物已沖至李云心近前、伸手一抓便拿到那柄槍。隨后將這槍狠狠插入胸腔、齊根沒入。
接著,似乎這渾天球有了心臟。整片大地都“咚”的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