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士卻仍不走。只嬉皮笑臉:“呀,那這一次是誰這么大的面子,勞白姑娘在這里……”
話未說完,少女就忽然翻了臉。也不見什么征兆、便猛一抬手——
虛空中頓時響起尖銳至極的嗡鳴,一排羽狀的虛影隨著她的大袖直撲向那真境劍士!
同鋒子登時變了臉色。也不見有何動作,身后的一柄飛劍噌的一聲躥了出來護在身前,受了那結結實實的一擊——
只一擊便將他打飛了。
劍士攜著滾滾的氣浪、火花、驚人的靈氣波動轟隆隆地被從這驛亭前直抽到了極遠極遠的淡淡青山處,過了好半晌……
才有一截碎裂的劍尖呼嘯著崩飛過來、落在那已經燒禿了野原山上——
一下子便削掉了兩百多高米的山頭。
而月昀子的鬼魂目睹了這一切。
“你那救兵可是個聰明人。”李云心冷笑起來。
鬼魂青蒙蒙的面皮漲得發黑。他張牙舞張地瞪了一會兒那白云心,又去瞪李云心:“那妖女?!如何會幫你?!你們私下里有什么勾當?啊呀呀呀——氣煞本座!!”
憤怒令他的身子慢慢地鼓漲起來,好像一個迅速發福的中年人:“那鄴帝又是怎么回事?!見了鬼,哇呀呀呀呀……你想的倒美!貧道告訴你——以為驅走了他就高枕無憂了么?!”
“那膽小鬼只是一個得道真人!我瑯琊洞天的宗座——你可曉得那宗座?!大成玄妙境界的洞天宗座!昆吾子!將要晉階廣生玄妙境界的昆吾子——也在這里!距離渭城千里而已!!”
“等他來了,嘿嘿、哈哈哈、哼哼哼哼哼,你可逃不掉——他什么都會知道!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云心慢慢地向后仰了仰頭。如果他此刻還是人形,會發現他在皺眉,并且稍有些詫異。
短短兩三刻鐘而已,這月昀子鬼魂說話的腔調……變得越來越熟悉了。
這令他想起了三花。
這鬼魂的理智正在迅速地消失。李云心不清楚這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陣法限制了他的道法,令他無法守住神智了。
這可不是好兆頭,更不在計劃中——他需要的是一個雖然偏執不可理喻,但仍舊有意識神智、能記得很多很多東西的真人之魂,而不是一個渾渾噩噩的鬼魂!
也便是在這時候——在李云心正打算做些什么的時候,雨幕中一個人影迅速成形。
雨水聚集到一處,構成一個中年男子的輪廓。輪廓隨即被色彩填充,變得鮮活生動。一息之后這人形完完全全地豐滿起來,袍袖在風中獵獵地一聲響。
來者頭戴八寶紫金冠、身披流云綬卦袍。五綹長髯,高鼻鳳目——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月昀子的魂魄一見了這人,登時大叫大嚷起來。
“宗——座!!”這位曾經的得道真人所應有的風度與從容全不見了,倒很像是一個撒嬌的小孩子。他高興得手舞足蹈,甚至還要撲過去給對方一個擁抱。
但他乃是鬼魂身,他眼前這位只差一個階級便臻至玄境巔峰的道人也僅僅是用雨滴化成的一個分身而已——于是兩個人影交錯過去、并沒有抱得到。
不過鬼魂的愉悅絲毫不減。他猛地轉頭看李云心,臉上露出殘忍怨毒的神色:“宗座!殺了他!滅殺了他!噫!為我報仇!我可是——”
道統瑯琊洞天宗座、大成玄妙境界的修士昆吾子微微抬手、壓了一下子。
鬼魂登時被凍結在原地,不能動了。便知道宗座此時很不滿意,即便心中再有許許多多的話想要說,也只得暫且沉默下來。
玄境道士仔仔細細地打量不遠處宛若山巒一樣的巨獸。看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施了個道禮,客客氣氣地問:“渭水龍王因何殺害我道統修士?”
云霧忽然將神獸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來。一瞬間之后云霧又散去——
李云心露出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