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子瞥了他一眼,口中還唱著詞兒,不曉得聽沒聽清楚。但李云心已經轉身走開了。
午后的日頭最烈,路面上的空氣有些扭曲。戲臺上傳來的曲樂聲很快變成隱隱約約的背景音。再過一會兒,就只有他鞋底和路面摩擦的粗糲聲音了。
這么走了一會兒,忽然聽到身邊有人問:“因何給他一道符?以自身精血畫的符,又是你這樣的境界,凡間帝王也難求的。”
李云心側臉往身邊看了一眼,又往天上看了一眼:“啊。我忘了一件事兒——你是化境的道士,可以上天的。那你剛才在跟著我?”
“嗯。”凌空子說。
李云心微微嘆了口氣:“希望你能理解。”
凌空子默不作聲。沉默一會兒又問:“因何給他一道符?那只是個世俗人。”
“三人行必有我師。他說的話讓我心情好了點。人心情好了就會想任性,于是我剛才就是在任性。”李云心轉臉看她,“我才十四歲,正是任性的年紀。你大多?”
凌空子隨他一同走,但腳步輕盈,像在飛行。她猶豫一會兒:“十八。”
“天才少女啊。十八就化境巔峰了。”李云心由衷感嘆,“不過你是化境巔峰,搞得定龍子?”
“先說說你剛才見了他,在做什么?”
“你沒聽到我們說話?”
“可以聽。但一定會被你察覺。所以只遠遠地看。”
“哦……”李云心笑了笑。又走了一會兒,說,“我把附近他的神位都換掉了。他沒了香火愿力,會變弱……至少不會變更強。我對他說我這么干是因為我被你脅迫。我為了取信你,才做了這事。我將會在你們爭斗的時候,假意站在你這邊,然后給你致命一擊。”
“他信了?”
“照理說不該信,但不能不信——我將被換掉的那些香火愿力,都引進我自己的身體里了。我一個要死的人說這些話,他怎么能不信。”
他還在往前走,凌空子卻停下了腳步。只停了一瞬,一把從后面拉住他的手臂、扣住了他的脈門。
兩息之后,她松手:“你!”
“……你!你為什么這么干!?”
“你只有十四歲,幾乎也是化境巔峰!你知道不知道這意味什么!?”
“天才啊。幾百年或者幾千年難得一見的那種啊。”李云心隨意地說,“總之很牛逼。”
凌空子盯住他,胸膛急促地起伏了幾次,強迫自己迅速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