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聽見小丫頭聒噪的一聲又一聲呼喚,又甜又糯,還夾雜著認定一般的執著,容卿愣了愣,不知為何竟難得的并未動怒。
按理說他應該很討厭才對……
按理說他知道或許這只是面前這個看似天真的小姑娘碰瓷他的手段……
畢竟他知曉,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她。
依照莫連城所說的,一般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冷笑一聲然后不露聲色的開始嘲諷讓小姑娘哭鼻子都算是輕的了……
可話至唇邊,他竟然不愿說出口。
銀眸半瞇,他有些自嘲般勾唇,呵,他都不知道自己脾氣這么好。
白冷兮定定的看著他,他的一切都和師父那樣的相同,只除了一件事——
他不記得自己了。
白冷兮咬著唇,不甘又執著的看著他:“我是白冷兮啊!師父,是不是因為我化形了所以你才不認識我?可我還是小兮啊,就算外形有所變化,不也還是你的徒弟嗎?”
荷香在一旁聽得驚出了一身冷汗,媽呀小狐貍在說什么,像化形這樣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就隨隨便便的對這些陌生人就說出了口!
更何況那還是北寒的國師和太子,要是他們聽出了什么來……
荷香一時后背涔涔發涼,竟是想都不敢想了。
“不好意思,我家小姐她的這個地方……”害怕白冷兮說出去更多,荷香連忙上前一把將她拉住,朝容卿陪著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有時候的神智有些不太清楚,還請容卿大人您千萬不要和她計較。”
“原來如此,難怪她聽見本宮名諱也沒有絲毫反應。”莫連城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他是說莫連城這個名字風靡在整個大陸少女間,就算再孤陋寡聞,白冷兮又怎么會不清楚。
他想著想著忽然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哎,那個小丫頭,本宮呢本宮呢,憑什么叫容卿大人,你怎么就把本宮給忽視掉了?”
白冷兮恍然大悟,又好氣又好笑的推開荷香:“香香,我沒瘋!”
她頓了頓,神情尤其嚴肅:“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弄清楚!”
她還沒來得及發問,卻聽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著的容卿這一刻終于開口了:
“我從未收過徒。”
一字一句,語意清冷漠然,全然的陌生疏離。
“怎么會……”
面前這個人,和師父是那樣的相似,同樣都是冰冷如雪的銀眸,同樣都是弧形優美顏色淺淡的唇,那張臉與記憶中的模樣分毫不差,只是現在看向她時卻全無了溫和與笑意。
不,除了那頭長發,烏黑如木,與師父霜雪似的銀發不同!
白冷兮回過神來,看著容卿那一臉冰冷的神情,心臟里像是有根刺狠狠插入,鮮血淋漓。
不知為何,看見白冷兮這副模樣的容卿心中莫名有些不忍,開口問道:
“你師父長什么模樣?”
她的神情是這樣認真和執拗,莫非她口中的那個師父真的和自己很相似?
白冷兮心中一喜,難道是師父想起來什么了嗎?
她急忙連比帶劃道:“就和你一樣!”說完還怕容卿不信,特意強調道:“真的,一模一樣,你就是我師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