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血冥教,祭璃
這一刻,明明正值炎炎仲夏,然而在冰封萬里的極寒之地中,地面上卻覆蓋著厚厚幾尺冰雪,方圓千里,目光所至處皆是萬物哀唳,就算人只是稍稍靠近一步,寒氣就好像侵入了肺腑,仿佛將五臟六腑都置于嚴冬結冰的湖水里,不,比那更要冷上一千倍,那樣冰冷的感覺,就好似下一秒,整個人都會被寒氣貫穿刺破!
然而在那極寒之地中央的地面下,赫然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地宮!
與地面的冰封千里寒入骨髓相比,地下卻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致,恰似一寒冬一暖春,如此天翻地覆般的差異,簡直奇異到令人嘆為觀止!
地宮極為寬敞,雕梁畫棟,金碧輝煌,裝點甚至不遜于皇室!
越是往里走,種種奇花異草越是數不勝數。
人間美景四月天,花紅柳綠春色暖。
跟地上煉獄般的景象相比,又何止勝過一籌兩籌?
只是恐怕沒人會想到,眼前這般良辰美景的美地,竟會是當今那非正非邪、兇名赫赫的血冥教的大本營?
裊裊碧波湖,涼亭水榭旁,一株株鳳凰木開得甚好。
樹下懶懶斜倚著一名男子,素白入骨的手拎起一盞青瓷盛著的酒,夜色一般幽深的眸邊睨著那如同血色般朵朵凌然盛開的花骨朵,邊散漫恣意的飲著酒。
他衣襟微敞,沾染著酒液的唇形狀優美,晶瑩醇香的酒液自唇邊輕輕滴下,描摹出那修長的玉頸,滑落過那瑩白勝玉般魅惑的鎖骨,最后沒入那白瓷般冰冷的胸膛里。
鳳凰木,取“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之名,極難存活,千金難買,每九九八十一年一次花期,是星辰大陸特有的一景。
但這般稀有的繁花,徐徐盛開時的景象,又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鳳凰花開,遠看一叢叢艷似血,烈如火,染紅了半邊天,在瑰麗璀璨中又帶著說不出的凄艷悲涼,花絮像雪一樣飄散在空中,片刻后又緩緩灑落,帶著星星點點爛漫的熒光,細碎的灑下,鋪滿了樹下那人一襲白衣勝雪的衣袂上。
極鮮艷的紅與極純粹的白兩相交織,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勾勒出了他冷魅迷醉的無上姿容。
如墨一般的黑發遮蓋了他的容顏,遠遠只能覷見一雙狠厲的、妖治的眼,似淬滿了寒冬的冰,眼尾冷冷挑起,好似眼前這一切,都不入他心。
像是感應到了什么,他捏著酒壺的那只修長如玉的手微微一頓,幽藍的眼波漾起,泛起異色:“哦,玲瓏玉竟然碎了?”
幽泉一般的聲音,冷冽動聽,微微沙啞,更添了一份撩人的性感。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輕笑起來,玩味般道:“呵,有意思。”
亭邊擺放著一張雕花梨木桌,桌上靜靜放著一式樣古樸典雅的琴,這把琴看似平平無奇,然而仔細一看,琴上似乎還隱隱雕刻著流云般的花紋,琴身有紫色的雷光環繞著,偶爾還有五彩的光芒自琴弦上泄出。
他將酒壺放在隨意放在梨花案上,漫不經心般低聲喚道:“零。”
一道像是融入進黑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前,影子頓了頓,很快便恭敬的叩了下去。
男子面上波瀾不驚,他不開口,影子便一動不動,沉默的好似空氣,單膝跪地的姿勢宛如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