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陛下來問安了。”有宦官匆匆而來。
“呀。”李淵要起身。
可李世民,卻已疾步而來。
李淵一見到李世民道:“脫靴,脫靴,毯子踩臟了。”
“噢。”李世民臉一紅,忙又折回去,脫了靴子,進來:“兒臣給父親請安,祖父親您老人家,身子好些了嗎?”
“好好好。”太上皇笑吟吟的道:“好多了,舒服啊。”
李世民:“……”
“皇帝怎么來了?”
“……”
“瞧你氣喘吁吁的樣子。”太上皇一臉慈和:“你的事多,就不要費這個心了,這么遠的路,來問什么安呢?”
“兒臣心里終究放心不下。”李世民道。
太上皇搖搖頭:“也罷,既來了,就別急著回去,先泡個澡,吃點東西,好好在此歇一歇。”
“……”
李世民虛驚一場。
可確實太累了。
昨晚沒睡好,又在路上顛簸了一個多時辰,頭也發暈。
于是去了泡了個澡,吃了點東西,就坐在這頤和園的書房里,這里很舒服,可李世民心里又開始惦記著太極宮:“獨孤。”
“屬下在。”
李世民道:“不妨,你去一趟,將今日的奏疏送來,朕還是御覽看看。”
“遵旨。”
這奏疏,到了半夜才送來。
李世民在這亮堂的書房里看著,長孫皇后躡手躡腳進來,見他認真,不敢打擾。
便輕輕的站在李世民身后,輕輕為他揉著肩。
李世民抬頭,看著她。
長孫皇后面帶嫣紅,竟是露出了女兒家才有的嬌羞之態:“皇上,這兒,確實是修身養性的好地方,太上皇住的舒服,一些舊病,竟也不見了。臣妾也覺得……極好。陛下這些年也辛苦了,當初征戰天下落下了不少病根,身子一直不好,得養一養,歇一歇,不妨,在此都住一些時日?”
這……
李世民有些猶豫,這里……確實很舒服。
若再讓他回到太極宮那地方,他還真不習慣。
最重要的是,太上皇在這兒,總不能請他老人家回去吧,自己孑身一人在太極宮,心里放不下啊。
李世民頷首道:“那就住一些日子。”
長孫皇后繼續為李世民揉肩:“這便好了,權當,養一養身體,那些個國家大事,就暫時交給尚書省去吧。”
“這可不成。”李世民板著臉,一字一句道:“歷來國君為政者,萬萬不可疏忽怠慢,一日失政,便如千里之堤毀于蟻穴,今日失政一日,明日再失政一日,那么這天下百姓而何?”
見長孫皇后還想說什么。
李世民又板著臉:“文武之道,布在方策。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人道敏政,地道敏樹。夫政也者,蒲盧也。故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是以上梁不正下梁歪,為人君者,若是怠政,臣子們就會效仿,天下大亂,也就不遠了。”
長孫皇后覺得頭痛。
他驟然想起,當初他嫁給還是太子的李世民,那一日,還是洞房花燭之夜,那時李世民還年輕,卻也是這個樣子,板著臉,和自己說了一夜的為君之道,還從頭到尾,背誦了《論語》給自己聽。
那時候,年輕的李世民,也是這般的樣子。
“……”
長孫皇后抿抿嘴,嫣然笑了,顯然,現在的她,很擅長對付自己的丈夫:“陛下說的有理,既如此,臣妾就不多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