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之處就在于,原來貨物的買賣,來自于市場的需求,市場需求增大,就會造成短缺,而市場需求變少,則是相反。
他恍然之間,有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其實……到底如何買賣貨物,謝靈比任何人都要擅長。
他已經從商二十多年,是個經驗豐富之人,可在這個過程中,到底如何去描述,如何去定義,他卻不知所以然。
每一個經商之人,都是遵循著前人的經驗,去買貨和賣貨,去進行交換,可在這短短的幾頁文章里,謝靈所看到的……是一種詮釋。
這既是對市場經濟的肯定,也將商賈的地位,推到了一個新的地步。
國家需要士人,也需要商賈。
當然,文章中并沒有推翻市農工商的地位,只是隱晦的提及到,商賈對于國家的重要。
謝靈眼睛一亮……
他看著看著……
竟是突然之間,覺得自己的眼睛,竟有些模糊,眼眶里,淚水竟在打轉。
他身軀顫抖著,竟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個世上,竟有人……肯為自己發出聲音。
既詮釋了貿易和商業的行為,對其下了定義,并且,凸顯了商賈的作用,同時,對于商賈的行為,做出了肯定。
這可是數百年來的頭一遭啊。
歷來商賈低賤,自董仲舒獨尊儒術之后,便采取抑制商賈的政策,而到了隋朝,商賈的地位……
雖然李淵起家的時候得到了武家等一些商業家族的支持,大唐對商人的態度還算是不錯。
但是,也只是不錯而已,天下還是勛貴世家的地位最高。
除非你依附在某個勛貴家里,要不然你就只能整天提心吊膽。
所謂破家縣令,其實并非是針對于勛貴的,勛貴從不畏懼地方父母官。
這本身,所針對的,乃是商賈階層,只需有風吹草動,尋了一個由頭,無論你有多少財富,便可教你家破人亡。
這個道理,似乎一千多年之后也通用呢。
要不然胡潤富豪榜也不會被人戲稱為“殺豬榜”。
固然……商賈有貪婪的一面,為了牟利,傷天害理之事,也是不少。
畢竟,資本是赤裸裸的。
“資本家害怕沒有利潤或利潤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樣。
一旦有適應當的利潤,資本家就大膽起來。
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潤,他就保證到處被使用;
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潤,他就活躍起來;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他就鋌而走險;
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潤,他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
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他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死的危險。”
這可是后世《資本論》的經典語錄了。
可這世上,更多的,卻是如謝靈這般,庸庸碌碌,借貨物買賣,并不敢去違法犯禁的尋常商賈。
貪婪牟利,本就是人的本能。
那些勛貴們,難道不貪婪牟利?
莫非只因為他們讀了圣賢書,他們開口幾句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便真成了不食人間煙火的君子?
倘若如此,這天下,為何如此多的戰爭?為何還有那么多的貧困百姓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