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莫寧點了燈,一遍遍重看那幅畫。花溪見她似乎有些魔怔,打了個哈欠提醒道:“亥時了,師姐還不睡?”
“就來。”莫寧回她,轉眼卻把燭臺往近處挪了挪。
花溪便換了個方法轉移她的注意力:“我覺得,沁和公主不像你說的那么……呃,不討人喜歡。至少她長得好看,氣質尊貴典雅,也算是敢愛敢恨的真性情。”
“真性情?敢愛敢恨?你怎么會有這種錯覺。”莫寧果功把目光從畫上挪開,一臉嫌棄地看著花溪道:“我和她是一樣的身份,你不覺得相對比而言,我這脾性才是真正的敢愛敢恨么?”
“對,你是。”花溪突然覺得把話題轉到這一點上也不見得有多高明,腦海里只不斷閃現一個畫面:雕刻有魚戲荷塘圖案的窗戶底下,微風一過,沁和顫了顫,被李清流撈在了懷中。
她覺得那畫面美極。
花明樓一宴之后,李清流明顯的感覺到,花溪看他的眼神,不太良善。不過此良善非彼良善,花溪的眼神不是惡毒,而是帶了探究和調笑。
這讓李清流深深地覺得,有什么危及他師兄權威的事情發生。于是在十一的晚上,他收拾好行李,便去給花溪幫忙。穆家的燈油是桐子榨的,小小的燈火不甚明亮。李清流甫一進門,便逢上花溪帶笑的眼睛。
疊好一件衣裳,李清流忽而偏頭,花溪的目光沒來得及收回去,咬咬唇偏向一旁。李清流把衣裳放在遞給花溪,坐在床邊問她:“你這兩天為什么總是用那種眼神看我?”
“哪種?”
“你不會不知道。”李清流篤定:“我不覺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可看的戲。”
“我也沒有看戲。”花溪弱弱道。
“當真?”李清流的眼睛危險地瞇起:“今夜有些悶,也不知是不是會下雨。現下是冬天,倘若一會兒下雨的用時還響兩聲雷,只怕驚羽說的誓約就要兌現了。”他壞壞一笑:“花溪,你不能騙師兄的,騙了師兄,天打五雷轟。”
“……”
李清流見她把東西都打了包丟在角落,便去換了一壺熱茶。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桌邊:“你心中定是有什么疑慮。疑慮是正常的,說明你在動腦子。現在我在這里,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盡可開口問我。”
花溪手指蜷縮著圈成一個小圓,話到嘴邊卻又換了一句:“真的沒什么。”
“當真?”鳳目微微挑起,黑白分明的眸子似一潭幽泉,倒映出花溪圓圓的小臉兒。花溪對著他那一雙眸子,忽然就繳械投降:“我就是好奇,二爺你將來會不會還俗。”
“還俗?”李清流愣了愣,旋即想起一個人來:“你那日撞見我和沁和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