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踟躕,溫溫開口道:“我聽狼妖說他要把我們獻祭給鬼君,這樣鬼君就會完成他的心愿,讓他死去的兄長重生。要是他說的話是真的,他也是難得的重情重義之人了。小時候聽長輩們講故事,長輩們說道長收妖會拿妖怪去煉丹,仁慈一點兒的回取走他們的妖靈把他們打回原形。狼妖既然有情有義,本事也高強,不若道長給他下個禁制,叫他來守護鳳陽村。”
李清流笑:“然后你來照看他?”
少年臉一紅:“我只是覺得村子太弱小了,輕易就被別人欺負了去。要是狼妖變成村子的守護者,我們也能過的安生些。”
李清流略略沉思,答了句好。少年歡喜,手微微握成拳。李清流放出狼妖,他仍舊昏迷不醒。李清流從袖里抽出一張符紙貼在狼妖身上,符紙淡淡發光。片刻,但見一顆通體雪白的妖丹自狼妖體內緩緩升起,李清流將妖丹收入囊中,狼妖變回原形。李清流俯身摸過狼妖的皮毛,狼妖嘴臉變得溫和可親了些。少年驚訝道:“道長怎么把他變成一條狗了!”
“是狼狗。”李清流一本正經的糾正。
“可是,可是……”少年結巴半晌,一跺腳急道:“一條狗能護得住什么呀?”
“這要看你怎么待他了。”李清流拍拍少年的肩:“你被放了血,身子虛,保護村子的事也先不要想。回家去吧,去養好身子。”
花溪注意到少年有一瞬的癡怔,怔了片刻他回眸,一雙眼清亮清亮的:“嗯!”
把五個孩子送回村中,他們回到鳳陽山腳的小木屋里。李清流是想讓花溪好好休息一番再回天京,至少,得先把她和阿精的頭疼治好。吩咐花溪去睡覺,李清流在桌邊研究藥方。
花溪心頭存了疑,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小半個時辰過去,她翻身一看,李清流不在桌邊,而是鋪了個墊子閉目打坐。她便也坐起身來,默默念起冰心訣。
李清流感受到了身邊氣流的變動,不由為花溪的心法稱奇。不過她是浮玉仙子的后人,又在縹緲山中呆了許久,有人授于她一套極品心法,也不是沒有可能。
花溪打坐卻是打得不甚認真,兩遍冰心訣念過去,人雖是神清氣爽,心里卻還鬧癢癢。她嘆了口氣,咬咬唇,躺回了床上。
正對著屋頂發呆,李清流的聲音便落入耳里:“你想知道什么?”
花溪對于心思被猜透這種事已經習以為常,遂爽快開口:“那個少年,不太正常。”
“哪個少年?”李清流卻是裝作不懂。
“就是說要把狼妖領去看村子那個啊。他明明對你取走妖丹的事情十分憤慨,轉眼卻又溫順了。二爺,你是不是對他做了什么?”花溪坐起身,雙手撐在被子上。
“你的眼力真是越來超好了。”李清流毫不吝惜地贊道:“我抹去了他的記憶。他原本是個單純的孩子,我不想他沾上野心滿懷算計。要知道,狼妖落得如此下場,絕不是因為他的忠誠和歉疚。它若沒那一份野心和滿懷驕傲,絕不至于被打回原形。”
“狼妖我明白。”花溪道:“可是那個男孩子哪里有野心了?”
李清流自覺口誤,遂笑了一笑:“方才說錯了,我是想說,獻祭活人以見鬼君的方法理應被世人遺忘。”
“這樣么?”花溪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李清流松了一口氣,留花溪在屋中休息,自己剛出門,繞回了山腰處的桂花林。
狼妖已死,等著復活的惡鬼,卻還沒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