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老人捋了捋胡須：“一粒避水丸足以受用終身，你還要一粒做什么？”
花溪稍稍紅了臉，粲然笑道：“我想送人，爺爺，你知道我想送給誰的。”
懸壺老人微微一笑，摸了摸阿精：“我本來想送阿精一樣禮物，但你卻還想要避水丸。我這里寶貝不多，這樣，你在避水丸和阿精的禮物里面選一樣，只許一樣。”
“可我不是阿精。要送給阿精的東西，不能由我做決斷。所以……”花溪蹲下身子，和阿精齊高：“爺爺要送阿精什么，我問問它想不想要。”
“阿精是品質卓越的靈寵，所以生長期很慢。我這里有一瓶速生劑，能讓它快速長大。你且問問它想不想早日退去一身猴皮兒做人。”懸壺老人摘下一片葉子平攤在手心。
不等花溪把話問完，阿精便躥到懸壺老人身上，湊過鼻子去聞葉子的味道。樹葉的清香太新鮮，阿精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旋即越開身子，躲到花溪身后。
光看它的動作就知道它對速生劑沒興趣。花溪抱起阿精，目光灼灼看向懸壺老人。懸壺老人搖搖頭：“真是，給你的機會你不要，來日若是后悔，老頭子可不陪你哭。”
卻不知言下所指，乃是何人。
凌晨時懸壺老人準許花溪告辭，他絮絮叨叨叮囑了許多，花溪一一記在心上。循著懸壺老人指的方向，花溪前去湖心。因為用過避水丸，湍急水流對她一點兒影響也沒有。
然而這一回，她還是沿著漩渦的方向走了。因為阿精，跑在她前頭。
花溪很清楚被卷入漩渦會遭遇什么樣的危險，阿精沒有避水丸，正不知它怎的一心往里頭跑。一把抓住阿精的尾巴，花溪腳下失重，止邪劍發出淡青色光芒，隱有出鞘之兆。
四周哪里還有水流？不過白茫茫一片霧氣，霧氣當中一座冰雪造就的宮殿若隱若現。花溪的心在看到宮殿輪廓的時候莫名一顫，感應到殿內有什么東西正在召喚她。
入殿，四顧潔白。花溪衣衫單薄，不由瑟瑟發抖。口中呵出的氣化作一道道白霧，指頭微蜷，竟握不住止邪劍。阿精卻毫不畏懼殿中嚴寒，它裸足在冰層上行走，走到屋子盡頭的六十五級臺階邊，屈膝下跪。
花溪卻是看呆了。她知道阿精是靈寵通人性，卻萬萬沒想到它連人間的跪拜禮節都能做得出來，尤其那恭敬神情，好似臺階上頭空蕩蕩的鏤花椅子上有什么人似的。
“阿精，回去了。”花溪高聲喚它。她已經將這宮殿看了個全，里頭連塊桌布都沒有。她找不到東西取暖，自然不能留在這兒被凍成小冰人兒。
大風裹挾著飛雪和細碎冰粒從花溪身邊刮過，花溪被吹得睜不開眼，很快就失去定力被卷入空中。她幾番翻滾，只覺得一點兒方向都找不到。正努力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她撞進一個軟軟的懷抱。
身上寒意瞬間退去，花溪理理劉海抬頭，迎上一雙明眸。明眸的主子生得無雙樣貌，新月般的眼，櫻桃似的唇，一頭青絲用白綢松松綰在腦后，端地是如玉溫柔。
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花溪無端想起這樣一句詩來。不過花溪并沒被她這絕世容顏傾倒，她只是覺得這素衣白裳的女子溫柔可親。尤其，她的一雙手，穩穩抱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