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流深呼吸一口氣,拔出破荒,朝那巨大漩渦的斜下方劈下去。水像絹帛一般被劃開,并沒有立刻就合到一處。李清流踏入漩渦中心,水花迸濺,破荒劍劍氣凝成結界,將水花阻擋在外。
漩渦深處,卻是一片寓于黑暗之中的詭異平靜。黑色黏稠如蒼蒼夜色,中心有一處散著銀輝的殿宇,正似夜空中的明月朗朗。
身邊水波一動,李清流看見腳邊圍過來的四只錦鯉。錦鯉簇擁這李清流入殿,殿中并無燭火搖曳,燭臺上放置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再看屋內,雕梁畫棟飾以辛夷杜若,華貴程度竟不低于人間帝王之家。
一只錦鯉妖,縱是被推為城主,也萬不該鋪張奢華至此。李清流眉頭緊鎖,他意識到,湖中還有一個更大的秘密。拔劍四顧間,頭頂忽傳來男子蒼老喑啞的聲音:“何人膽敢擅闖縹緲禁地,空擾仙子安寧!”
李清流聞言抬頭,空對上金色錦鯉殺氣騰騰的眼晴。
此時已入夜,湖外的世界明月高懸。花溪和莫寧見李清流遲遲未歸,難免有些焦慮。莫寧在山洞外來回踱步,花溪叫醒阿精,拎著水瓶遞給莫寧:“師叔,喝口水,我們去找師傅吧。”
莫寧瞪她一眼:“他走之前叫我們別亂跑,你忘了?”
“沒忘。”花溪搖頭,碰碰莫寧的手臂:“不過師叔也不像很聽師傅的話啊。吶,你很擔心他的,不是嗎?”
莫寧抿抿嘴,下意識要反駁,花溪卻把水瓶捧到她面前:“師叔你都一下午沒喝水了,不渴嗎?”
喝了水,莫寧把水瓶掛回花溪脖子上,點點阿精毛發柔軟的頭:“我們走。”
兩人到了湖邊,卻只見水浪拍岸。花溪心中起疑,上回湖中起浪是因為她捉了金錦鯉,這一回,難道是李清流做了一樣的事?
楊花落曾說過,金錦鯉動不得。花溪的心登時提了起來,這浪花比上次高出許多,保不齊已經將李清流卷了進去。
眼前景象完全顛覆了無風不起浪這句俗語。莫寧學藝不精,尚不能操縱風雨水土,她發了好一會兒呆,驚恐道:“花溪,師兄該不會……”
“不會!”花溪斬釘截鐵打斷莫寧:“師叔,廣清門下有沒有避水的法術?”
莫寧想了許久才想起避水符這東西。花溪一聽,連忙拉住花溪的手:“既然有避水符,師傅可能是下水察看情況了。不過看樣子水下情況也不容樂觀。師叔,我們一起下水去好不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