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白蒙蒙的冰層變得透明,花溪驚詫看見,那冰雕里頭凍著一位美人。等冰層完全消失,那美人一身縞素,從頭到腳均是紙一樣的白。
她動作僵硬,緩緩向前跨了步子,手放回身側,小指上的鑰匙輕輕搖晃。她雙唇微張,口中呼出白氣。花溪脫下外裳往美人身上披,卻因為長得太矮,總不能成功給美人把衣裳披上。
美人按住衣裳,白色睫毛底下碧藍眼眸微微一垂,平靜淡漠的目光落在花溪身上。花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也不知是因為驚艷還是驚嚇。
半晌,美人徑自走出石窟,直向盤龍石柱群。花溪隨她同行,卻不敢靠她過近。只遠遠看著她的背影,白衣勝雪,白發逶地。
就像一塊羊脂美玉,可望而不可親。
美人到白玉高臺正西方蹲下,將鑰匙插入凹槽之中。白玉高臺緩緩降下,花溪看向美人,美人攏了攏衣衫,嘴角笑意淡然:“上去拿劍吧。”
花溪也不含糊,抬腳上了白玉臺。破荒劍沒入石中三尺有余,花溪費力拔了許久也沒能把劍拿到手。無奈,她把希望寄托在冷冰冰的美人身上:“請問,有什么辦法可以讓我拔出破荒劍嗎?”
“當然。”美人回答,同時走到花溪身邊。她看花溪的目光悠遠而淡漠:“要拿到破荒,只消將我獻祭給山神就是。”
“不行!”花溪毫不猶豫拒絕了提議:“你好不容易才蘇醒過來,我不會讓你再次失去自由的。”
美人牽起花溪的手:“你倒還挺善良的。那么我也不逗你玩,但你應該知道,破荒劍只有男子能夠使用,你得到它之后,想要做什么?”
“呃……如果破荒劍只有男子能用,那我會把它送給我師傅。上古神劍嘛,用劍之人都會垂涎的。我師傅對我很好,即便我時不時就招來一些奇怪的人物,他也從沒有放棄我。所以我想自己也強大起來,這樣我就不需要他保護,反而還能保護他。”花溪微笑著,澄澈雙眼中滿是憧憬。
“倒是個單純的孩子。”美人輕輕吻了吻花溪的手:“其實拿到破荒劍并不困難,但你得按照順序來。水域的西南角住著一位懸壺老人,他那里有一種藥水,可以融化這石塊。如果你能獲取他的信任討來一瓶藥水,破荒劍就會屬于你。”
“可是你究竟是誰?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事情?”花溪不解,這美人看起來應該被冰封了很久,但處處幫著她,像是清楚她要做什么似的。
美人掩唇,袖上的暗云紋散著銀光:“我的壽命還有不到兩個時辰,所以你沒必要知道我是誰。同時,你也只有兩個時辰的時間得到懸壺老人的藥水。否則兩個時辰之后,這里的一切都會和我一起消失。”
花溪被她唬得一愣一愣得,拔腳就往住著懸壺老人的西南角跑去。白衣美人靜立水中,落在花溪身上的目光一霎柔軟無比。
她是浮玉仙子灰飛煙滅時強留在人世間的一縷死靈魂,是浮玉留給花溪的大禮。她雖然沒有浮玉的情感,但花溪身上流著浮玉的血,就讓她感覺溫暖。而且,她存在的意義,本就是守護。以花溪的出現為界線,之前守護神劍,之后守護花溪。
她只有兩個時辰的壽命十三年前浮玉仙子灰飛煙滅之時,拼盡畢生修為保住這一縷靈魂,為的便是可以在將來的某一日與親生女兒重逢。
而今日她等來花溪,按照浮玉仙子的遺愿,她會在兩個時辰之后,成為花溪身體的一部分。
世人苦心追逐的獨龍之魂,從一開始,就注定只屬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