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若虛與何宇相對而坐,燭火照得密室之中如同白晝一般。在燈火的映照下,讓何若虛原本就蒼白的臉,顯得更加面無血色。
何宇囁喏著說道:“是不是孫兒多此一舉了?”
何若虛盯著何宇怔怔出神,最后終究化作一聲長嘆,“你要做什么只管去做,只要你承擔得起這個后果。你想報仇,你想要鄭陸離來京城,讓他看著方澤身死,然后痛不欲生?”
“孫兒……”
何若虛擺擺手,又道:“大丈夫快意恩仇,又怎能說是錯?只是打蛇不死,日后必遭反噬。我們本來勝算有七成,若是方澤來了強援,那勝敗便是五五之數了……宇兒,你目光終究短淺了些……”
何宇惶恐,慌忙跪伏請罪。
何若虛重重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坐起來!膝蓋這么軟將來如何執掌護龍內衛?”
見到何宇愈加惶恐,何若虛忍不住心中一軟,嘆道:“唉,罷了,我時日無多,總要在臨死之前為你清除障礙。如此也好,華山派就讓他們來吧,省得我再費一番手腳。皇帝年長,且心思深沉,不是你能夠把控得住的,爺爺也會替你設法除去……宇兒,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一個人走下去了。”
何宇對于這個爺爺并沒有多少感情,甚至還有一些怨恨。即便是來到京城半年之久,他對何若虛也沒有生出半點孺慕之情,生出的也只有懼怕。
今日難得聽到何若虛真情流露,不由讓他有些動容。他哽咽著吐露心聲說道:“孫兒其實并不想要什么富貴,小時候與陸離蕩舟湖中,方是孫兒最快活的日子……”
何若虛拍拍何宇的肩頭,嘆道:“晚了,晚了,誰叫你錯生在了何家?宇兒,為了何家能夠千秋萬代,你我這些犧牲算得了什么?你若不想自己的子孫再重蹈覆轍,其實也是有法子可想的……頂多是不讓他姓何而已……”
何宇剛開始聽到他爺爺要為他清除皇帝,他還沒有多驚訝。畢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何若虛與皇帝之間已經勢同水火了,遲早都要拼個你死我活。可是乍聞他爺爺要行這貍貓換太子之計,還是讓他驚駭莫名,并且隱隱有些興奮。
“爺爺你是說……”
何若虛面上波瀾不驚,似乎說得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緩緩開口說道:“你在嵩山之下日日勤奮耕耘,總算沒有白費工夫,有三個女子即將臨盆,只要他們當中有一個誕下男嬰……桀桀,宮里鄭貴妃也要臨盆了。皇帝嘛,自然可以去死了……”
何宇面色猙獰,心懷激蕩,突然之間又想到了什么,忙問道:“那爺爺要我迎娶郡主又是何意?”
何若虛嘿嘿冷笑了幾聲,說道:“我要你迎娶郡主不過是讓你與皇家搭上關系,身份自然也貴重幾分……我死之后,即便你武功不能服眾,有郡馬都尉這個頭銜傍身,自然為你接任護龍內衛與西廠減少了幾分阻力……呵呵,沒想到陛下居然將蜀王世子也宣調入京……如此也好,總要有人為皇帝暴斃而背鍋……張霸凌、蜀王世子,哈哈哈,當真再好不過了……”
說到得意處爺孫二人,相視哈哈大笑,半晌方斜。
“爺爺,方澤那邊你可有把握?”
何若虛冷哼了一聲,眼中精光涌現,直欲擇人而噬,讓人見之膽寒。
“大勢在我,任何人膽敢阻我,我必讓他萬劫不復!方澤雖然武功高強,單打獨斗我可能和他旗鼓相當。不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又不是什么狗屁江湖中人,怎會講究什么公平決斗?到時候布下天羅地網,定叫他插翅難逃!”
何宇聽得他爺爺這樣說,心中大定。他想著到時候擒下方澤如何在陸離面前折辱他,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陸離對他苦苦哀求,悔不當初沒有嫁給他……只是想想,何宇便覺得心中火熱,直覺得快意無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