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澤現在最關心的也是這個問題,他記得師傅當日說過王家溝之所以遭遇滅頂之災也是因為什么破軍星降于王家溝,引來護龍內衛屠村。而且自己屢次與何家堡為敵,卻沒有遭遇報復,也正是因為他是王家溝唯一的活口,要靠他引出破軍星來。
“只是沖虛道長為何要問師傅的下落?師傅又是從何處得知此等隱秘的內情?莫非師傅與何若虛達成了什么協議不成?瞧著何若虛的行事風格,也不像是有什么惻隱之心的人,何以獨獨對師傅網開一面?”
方澤想到此處悚然動容,百思不得其解,他相信師傅不會有害他之心,可是若是旁人阻擋了華山派發揚光大,師傅也絕對不會婦人之仁。
“莫非師傅答應何若虛找出破軍星,換來護龍內衛對華山派網開一面?”
想道此處,方澤問道:“兩位老人家,晚輩與那破軍星有甚么關聯?且晚輩閑暇時也研讀過一些星象之書,書中說:破軍者,北斗第七星,化氣為耗,是軍隊中的敢死隊、先鋒隊,沖鋒陷陣,以爭鋒破壞為目的……入則為軍中良將,退則為一方巨寇,朝廷何以如此不見容?怎沒有想過招此上應星命者入朝為將?反而欲除之而后快?”
方證大師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沖虛說道:“盟主有所不知,當今天子,本是一地藩王入承大統,即位之初,又掀起了大禮儀之爭,朝中官員被杖斃者不知凡幾……剛好有破軍星降于王家溝,之后便有天子得位不正,有真龍天子降世,破軍、貪狼為輔弼的讖言甚囂塵上……”
“當今道門領袖張霸凌精通星象之學,如今天子對其言聽計從……不知有幾家藩王便是遭了此人構陷而闔家被滅……”
說到此處沖虛一把拉住方澤來到了軒外,指著北方的天空說道:“此時方值酉末,盟主請看,那顆熠熠發光的便是破軍,紫微星在那邊,在破軍的輝映之下,紫薇星幾乎黯淡無光……”
方澤看著滿天星斗,仿佛冥冥之中有些感應,他有些心虛的問道:“道長也信這些?這些事情都是那鄭洛和你們說的?”
方證大師說道:“方盟主,你可知那鄭老先生為何要與整個江湖為敵?”
方澤皺眉思索了片刻說道:“那鄭洛與何若虛應該是對頭沒錯,莫非他是想一合武林與那何若虛分庭抗禮?”
沖虛道長搖頭說道:“是也不是,他與何若虛放對是真,只不過他也真是想削弱江湖的力量。鄭老先生自視甚高,他并看不起江湖中人,否則他也不會說自己門門功夫天下第一了。他想的是削弱江湖,讓護龍內衛沒有用武之地,從而自上而下取締護龍內衛,不得不說鄭老先生有些異想天開了。”
方澤點了點頭,他也不認為鄭洛能夠成功,但他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他抬頭仰望星空,遐想連篇,魂穿之前,誰要是和他說自己上應天星,他能啐他一臉,現在嘛,他有些不確定了。而且這個世界并不是歷史記載的那個大明朝,細微處有一些差別,例如鄭洛出生就生生提前幾十年,歷史上的鄭太保在嘉靖二十五年,也就是他二十六歲時才中的進士,而現在鄭洛已經八十二了,卻還是嘉靖二十一年。所以他也有些不確定。
“是時候往京城走一遭了,會一會人人談之色變的西廠廠公何若虛,如果可能見一見當朝天子也無不可。”
“方盟主,方盟主……”
方澤想得入了神,連沖虛道長和他說話都沒有聽見。
“哦,道長有何見教?”
方證大師說道:“道長的意思是,我們有沒有可能和鄭老先生化敵為友,共抗西廠?”
方澤沉吟半晌,最后一錘定音道:“晚輩知道兩位老人家的顧慮,不過是擔心我們抄了何若虛的老窩,如果等他騰出手來,會來報復我們是吧?其實報復是一定的,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與鄭洛合謀,無異于與虎謀皮。與其寄希望于他人,莫不如自己發奮圖強……”
見到兩位老人家還要說話,方澤又道:“兩位難道真的忍心數百年的基業在自己手里沒落下去?晚輩以為,即便沒有護龍內衛,憑著鄭洛眼睛容不得沙子的性格,總有一天還是會對江湖各大門派動手的……正好晚輩受封太古通玄顯佑真君,正要入京覲見,不如等我先去會一會東西二廠之后,我們再定行止如何?”
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面面相覷,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還有這一回事。
沖虛道長呵呵一笑,玩笑道:“武當沖虛拜見真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