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湖上煙波浩淼,鄭府便坐落在湖中最大的一座島嶼赤山島上。鄭陸離將下巴擱在小軒窗上,聽著驚濤拍岸的聲音夾雜著爺爺奶奶的爭吵之聲,讓她有些心安的感覺。
斜陽夕照江上,看著湖面之上漸漸燃起的漁火,鄭陸離思潮如涌,口中喃喃念道:
“忽有故人心上過,
回首山河已是秋。
兩處相思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頭。”
他現在在做什么?要是趕在華山下雪之時和他見上一面就好了。”
“大小姐!”王伯站在窗外輕輕喚了一聲。
鄭陸離有些不好意思,輕聲問道:“找爺爺的那些江湖中人甚么來歷,王伯查到了嗎?”
王伯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大小姐所料不差都和官府有些關聯。”
“噢?怎么說?”鄭陸離神情頗為緊張,雖然早有預料,但這個結果卻不是她想要的。
“他們一路通行住的都是驛站,有官府開具的勘合和火牌……”
鄭陸離心沉到了谷底,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地問道:“那他們口中所說的兵部尚書真的是爺爺?”
王伯看著鄭陸離如此神態,頗為不忍,寬慰道:“大小姐,我已經打聽過了,老太爺官聲不錯,并不是甚么贓官壞官……”
鄭陸離頹然地坐在椅子里,雙手環住小腿,喃喃低語道:“爺爺這是要做什么?”她呆呆地坐了半晌,忽然一掃頹態,語氣堅定地說道:“王伯他現在在哪里?”
王伯自然知道她嘴里的“他”是指哪一個,不由苦笑著勸道:“嵩山武林大會舉行在即,方少俠應該去了嵩山……大小姐,我們即便現在要去怕也趕不上了,況且方少俠和曲姑娘已經……”
鄭陸離暈生雙頰,羞赧著說道:“王伯我們去華山好不好,待到下雪便回。”
“唉,我去準備船只。”王伯佝僂著背有些寵溺地看了鄭陸離一眼,便獨自下去準備。
洛陽有一條窄窄的小巷,巷子盡頭,好大一片綠竹叢,迎風搖曳,雅致天然。向問天與綠竹翁站在綠竹旁邊,聽著屋內琴韻叮咚,心潮亦隨著琴聲跌宕起伏。
這一曲時而慷慨激昂,時而溫柔雅致,向問天雖不明樂理,但覺所奏,和曲洋所奏的曲調雖同,意趣卻大有差別。這大小姐所奏的曲調平和中正,令人聽著只覺音樂之美,卻無曲洋所奏熱血如沸的激奮。奏了良久,琴韻漸緩,似乎樂音在不住遠去,倒像奏琴之人走出了數十丈之遙,又走到數里之外,細微幾不可再聞。琴音似止未止之際,卻有一二下極低極細的簫聲在琴音旁響了起來。回旋婉轉,簫聲漸響,恰似吹簫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簫聲清麗,忽高忽低,忽輕忽響,低到極處之際,幾個盤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雖極低極細,每個音節仍清晰可聞。漸漸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躍,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漸增,先如鳴泉飛濺,繼而如群卉爭艷,花團錦簇,更夾著間關鳥語,彼鳴我和,漸漸的百鳥離去,春殘花落,但聞雨聲蕭蕭,一片凄涼肅殺之象,細雨綿綿,若有若無,終于萬籟俱寂。
此時一聲悅耳的女聲傳來,“向叔叔,此曲當真是曲叔叔和劉正風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