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求?”他不解。
“求己所不能,或是金錢,或是權利……但更有可能,只為生病的家人求一個健康;為饑寒交迫的自己求一頓飽飯;為才死的孩子求得早登仙界;為久無所出的皇家求一個能承大統的子嗣……”
“……”
“人有所求,心必有缺,魔教便能乘虛而入。這與愚昧無關,而與人性有關。所以……”她頓了頓,“任何人都可能會信讞教。”
然后,她的神情又恢復如原先那般陰沉。
“呃,可是大姐,你突然和我說這個,是為什么呢?”
“沒,只是突然想說這個……”她好似提醒,又好似隨口一言,“其實,若身邊有讞教信徒,也不必太過于生氣。”
于是,柳懷音便緊張了起來。他深知宋飛鷂雖然言行舉止好似個二百五,但有時候很多話都說得有深意。他覺得她意有所指,但又不肯說破,只得自己警惕地環顧四周。這時他發現,龍啟學已不在原本的座位上了。
許是他們剛剛探討那一大通時,并沒注意到他的離開。
酒席依舊沉悶,寶金端菜過來一看,問道:“小柳,我阿爹呢?”
他往龍啟學本坐著的方向望一眼:“我也不知啊,剛說著話呢人就不見了……”再一轉頭,發現宋飛鷂也不見了。
正狐疑時,內室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柳懷音渾身一個激靈許是戲樓下的陰影不散,他現在一聽女人的尖叫就毛骨悚然。
“是阿娘!”寶金丟下盤子往里沖,“怎么了?發生什么……”
有了動靜,人人都想看個究竟,賓客們隨之紛紛起身,或是站在原地張望,或是隨著龍家幾個兒子往里走,沒人留神一處房脊上,越過兩個打斗著的身影。
兩個身影皆為熟悉,尤其是其中一個,下房脊時回頭的一瞥照面,令他想起了一個不可能在世的人……
他猛地一頓。
“怎了?”沈蘭霜看他愣著,到他身后推了推他。
“沒……沒事……大概看錯了……”
柳懷音心里,有個不安的念頭越來越大……
“沈姐姐,大姐不見了,我去追看看!”他一跺腳,頭也不回,便沖出大門,往那房屋背后的方向追去。
“哎你……”
沈蘭霜阻攔不及,思慮一番,決定還是先去看看龍家的情況為妙。然而這一看不得了,內室一間小屋中,龍啟學掛在房梁上,已然停有一陣子了。
“阿爹……”寶金哭著抱住父親的腳,用力往上提,“沈姐姐……我阿爹他……”
她趕緊過去幫一把,把人平放下來。然而摸了摸心口,已是沒救了。
“報應,都是報應!”
寶金的娘癱坐在角落,盡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好端端地,怎么會這樣呢?!”沈蘭霜大惑不解,從地上撿起一張紙,“這是什么?”
她立刻將之交給寶金。
后者揩著淚,略看了一會。
紙張滑落。
“這……不可能!”
……
“大姐!”
柳懷音循著方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直至追出平越,進了小樹林。
然后,他好不容易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兩人對峙,因他的到來而扭頭來看他好像印證了他不太好的預感,除宋飛鷂以外還有一個男人,但是
那張面目……本該消逝于火中的。
瞳孔倏然放大,他不敢相信。
“大……師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