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的十歲生日很快就來了,凌燁事先準備好的禮物沒有送出去,她一定很失望吧。網
他已經很久沒有再見她了,她也沒有再往他面前湊,他想,這樣也好,就這樣慢慢地,漸行漸遠,形同陌路。
可是,她居然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乎意料的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清冷的早上,天灰蒙蒙的,帶著些許濕氣,她的臉色有些白,鼻尖被凍得微微發紅,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她就這樣眨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輕咬嘴唇,像是有什么話說。
可他卻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從她身邊走過,像是往常一般,卻沒想到,她追了過來,告訴他,她喜歡他。
他能看到她因為緊張而抓的泛白的素手,貝齒緊緊咬住唇瓣,卻依然強迫自己努力看他。那一刻,他清楚的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砰砰,砰砰”,恍若鼓擊。
可他還是拒絕了她,他甚至不敢再看她一眼,駕著馬匆匆離去。他害怕看到她眼里氤氳的水汽,他怕他會心軟,忍不住將她摟緊懷里。
他知道他不能。
他不會去報仇,畢竟他也明白,他母親的悲劇,并不是繆夫人造成的,但也與她息息相關,加之她母親臨終的遺言還在耳邊,他不能做到視若無睹。
他不會去報仇,但也不會和她有關系的人再有任何瓜葛。這是他唯一能為母親做的。
可他沒想到她會那般執拗,一次又一次的來找他,偶遇、翻墻、傳送情書,他從來不知道,她可以這般熱情大膽。
他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心軟,一次又一次的縱容,才讓她有了可乘之機。他已經越陷越深了,他小心翼翼的掩飾真心,她卻步步緊逼,他層層防守,卻節節敗退,他知道再過不久他便會徹底失守。
所以,他逃了,逃去了那個偏遠荒涼又動蕩的北域,他以為他逃得足夠遠,最后卻發現他還是低估了她,他低估了她的決心,也低估了她對他的感情。
所以他從不見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告訴他,這樣一個嬌嫩的小姑娘,卻愿意翻山越嶺來這個偏僻又危險的地方找他,這樣能真心待他的人,此生恐怕也只這一個了,讓他好好珍惜,別耽誤了她。
是啊,她這樣好,他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再這樣縱容她下去了,他不能再放任自己心軟留戀。
所以他裝作看不懂她那身成人禮的裝扮,用冰冷的語言罵走了她,將她與娼妓作比,看著她眼中無望的淚,他知道,她不會再來了。
兩年后,他立軍功回京,舉朝歡慶,卻再也沒有那個他期盼的人,他看遍人群卻不得見她。
兩年來,他強迫自己不再想她,不去聽不去看她的消息,她果真兌現承諾,再也不去擾他。
時隔多年再次回來,京師里所有的記憶都是有關于她的。網兩年未見,她是否徹底放下了他,她過得是否快樂,亦或許她早已嫁做人婦……
想到這個可能,凌燁便覺煩躁,甚至想沖到那人面前一手擰斷他的脖子。
他甚至不敢多想,也許,一會兒在慶功宴上便能見到她了。可是沒有,眾人對她閉口不談,仿佛這個人消失了一般。
繆家的無理,眾人的緘默都讓他覺得怪異,可他都未去深究,既然不能相戀又何苦去念。只是茶館一人對依依的一句謾罵,卻讓他起了疑心,他終是忍不住派人去查,時隔兩年的堅持,在這一刻毀于一旦,凌燁頭痛的閉上了眼。
可他卻沒有料到結果會是這樣。
依依貴為郡主,本應是京中貴女的表率,可她卻不管不顧追了他五年,這五年,足夠讓她成為眾人眼中的笑柄,可他對此卻一無所知。他刻意的不關注,卻讓她險些受了別人的侮辱,毀了清白。
那一刻,他心中再沒有什么母親遺志,心中想的唯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