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多時,吳嫂已將餐食備好端了過來。
凌燁徑直走到餐桌坐下,斜長著眼對繆晴,“過來!”
凌燁見她慢悠悠的過來,便敞開了雙臂,不料,繆晴在他身邊立定站好之后,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輕哼一聲,坐在了他對面。
凌燁失笑,“可以吃了嗎?”
繆晴輕睨他一眼,拿起筷子,入眼熟悉的菜色,卻讓依依一愣。
餐桌上陳列的各色菜肴,均是上一世素日里她所喜歡的。
繆晴拿起筷子,嘗了兩口,很合她的胃口,她很喜歡。
他這般,還惦記著她的喜好,不得不,她心里還是很歡喜的。
“飯菜可還入口?”
“嗯嗯,我很喜歡。”
“喜歡就好,多吃點。”
“嗯嗯。”
有美食在手,繆晴心情很好,心里原本的一些憤懣、傲嬌也便不值一提,煙消云散了,對著凌燁也是和顏悅色,笑眼盈盈。
對面的凌燁也是溫柔待之,滿眼的寵溺。
凌燁吃飯一向矜貴,動作一如既往的高雅風流,可看著他入口吃著辛辣牛排,卻依然云淡風輕,面不改色,繆晴就有些奇怪。
“你之前不是最吃不得辣的嗎?”繆晴問出了自己心底的疑問。
凌燁漫不經心淡淡了一句,“吃的多了,自然就不覺得辣了。”
吃的……多了……
繆晴鼻子一酸,突然扯開椅子,走到凌燁身旁,安靜的看著他。
“怎么了?”
“抱我。”
凌燁看著突然紅了眼眶的姑娘,溫柔的將她攬進懷里。
“傻姑娘。”
繆晴頭拱在他懷里,默默環住她的腰,抱緊了他,貼著他的胸膛,感受他的體溫,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她心疼他,心疼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懷念她,她不在的日子里,他一個人面對遙遙無知,可能不復想見的未來,該有多苦啊。
繆晴抬起頭,紅著眼眶,問他,“你怎么會來到這里,你什么時候來的?”
“你怎么不話?”
凌燁默了默,苦笑一下,替她擦了眼淚,溫柔的:“應該,我自出生起便是在這里。”
繆晴一驚,“難道你也穿越了?”
“沒櫻”
“那怎么會——?”
凌燁執起筷子,將自己的面前的東西喂給繆晴,云淡風輕的:“我自出生起便對周遭事物習以為常,掌握隨心,能識字,會書畫,通人世,似是一種得獨厚的本能。原以為我是早慧,比旁人聰明些,直到五歲那年,”凌燁著,定定的看著繆晴,“我夢到了你。”
“我?”
凌燁繼續道,“我夢到一個姑娘成整日的追著我,一遍一遍的喊我燁哥哥。從那以后,我便隔三差五的會夢她她,看著夢里的那個女孩從襁褓嬰孩長為亭亭玉立,我的心也仿佛系在了她身上。”
“比起清冷枯燥的人世,我更愿意去夢中與她相會。”
盡管那會讓他每每醒來思念愈深,疼痛愈甚,但他甘之如飴。
“那后來呢?”繆晴追問。
“后來,就沒有后來了。”
“怎么會,你別瞞著我,你當真在薨于戰場了?”繆晴從他身上坐起,緊緊抓住他的袖子追問。
凌燁神色暗了暗,回答道:“嗯,敵軍善于攻火,是我輕敵了。”
繆晴聽完,想了想,神色明顯一松,又躺回了他懷鄭
如此也好,他也就不必承受喪妻喪子之痛,什么都不知道,也就不會痛苦,也不用在孤獨與懊悔中度過余生了。
凌燁垂著眼皮看著她手放在腹部的位置,心中閃著隱隱的痛。
這個傻姑娘,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獨自承受這些委屈與痛苦。
她不想讓他痛苦,他又何嘗不是呢?
想著她獨自一人與病魔抗爭,臨死之際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想著他們曾經失掉一個孩子,凌燁便心如刀割,他緊緊摟住她,摟住這個依偎在他懷里的人兒。
依依,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受半分的委屈。
是愛,讓他們隱藏苦楚,把一切苦果咬碎了銀牙往肚子里咽,只為了另一個人獲得內心的安寧與幸福。卻不知另一個人,也在為你的快樂筑巢。
他們愿做彼茨瞎子傻子聾子,也只是為了讓彼此獲得安心幸福。
過了半晌,凌燁開口:“你吃好了嗎?”
繆晴點點頭,“吃好了。”
凌燁起身,替依依擦了擦嘴角的粘著的辣油醬,便拉著她起了身。
“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