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辰走了出來,他看著遠處正在朝山方向運過來的一個個小推車,上面堆著一個個人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山旁邊,則是一群穿粗麻袍子的人,將車上的人搬運下來,隨后扔到山之中。
他看著這番景象,幾乎要吐了出來,山上仍然嘗試著伸出來的手,驚叫哭嚎著的臉,還有那一個個已經放棄了抵抗的尸體,都在嘗試著喚醒武辰本能的不適。他走到那些人,那些正在搬運的人邊,看著他們。
他們面無表,多數是青年人,有男有女,不過整體上男人多于女人。他們赤著腳,重復著這種永遠不會終結的勞動,而這種勞動的結果,就是面前的山越來越龐大。仿佛就是他們,向這座山獻上祭品一般。
武辰湊到其中一人邊低聲問道“您好,請問一下。。。”
那人沒有半點回應他的意思,僅僅是繼續搬運著,尸體,將尸體搬到山邊,隨后朝上一扔。
武辰看著這番景象,他看到了一個格外熟悉的臉之后,整個人徹底地清醒了過來。
那個人推著一輛單輪小推車,來到山邊,將尸體朝上面扔去。那張臉,他太熟悉了,沒有比他更熟悉那張臉的人。
那是他自己。
另外一個武辰就這樣將一個小推車上的尸體朝山上扔著,小車空了,又推著小車遠去了。
武辰本想湊過去說些什么,卻發現那人即便看到他,也仍沒有半點答應他些什么的意思,僅僅是重復著這勞動。
而就在這時,他看到面前有一個影,遮蔽了他的影。仿佛他的背后,有著些什么似的。
他一轉頭,一個被內臟般鮮紅環繞著的黑色空洞就那樣盯著他。
武辰整個人一驚,跌坐在地上,看著那從山中探出體的龐大怪物。釗戕,他再熟悉不過的神明,從山之中緩緩地伸出體,爬了出來,雙足著地,足足有兩丈多高。
釗戕低頭用空洞對著莊赦,而肩上那兩個長滿了眼球的干癟紅色小手上的眼睛則看著武辰。
“我。。。我的君主。。。”
武辰幾乎是本能般地說出了這句話,而釗戕則四肢著地,旁邊山上的一張臉,開口道“哦?原來你還認我做你的君主啊。”
第二張臉又說道“我還以為,你已經要自命為我軍隊的統帥了呢。”
“大元帥武辰,這是不是你們人世間的詞語?聽著好氣派喏!”
那山上沒有消逝的臉一個個開口說著,而武辰則因為這些語言,心中愈發混亂無力,仿佛自己做錯了些什么似的。
“借助我的力量,但是你直到現在,又給予了我多少血食呢?”
武辰動不了,他不知道該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他此時此刻能做的,只有站在原地,顫抖著,戰栗著,而當那釗戕的本體走到他的正對面的時候,突然張開了龐大而壯碩的雙臂,徑直朝他撲了過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