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氣息中的青草味,還有那種灼燒藥材的氣味,比以往都要濃重。
“暎璽,又要搞些什么事情,”他想起了老欽天監里,他留在那的許多試驗品,有的早就死了,而活著的,似乎只有一個。
他拿起旁邊的筆,隨便蘸了些墨,扯一張紙寫下幾個大字“清玄往陵云山去”之后,用鎮紙將這些東西一壓,隨后便出了門。
他要去陵云山,解決一下后事,把老欽天監中他留下的一切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都清理干凈,洪玄已經是罪人了,他怕清玄也變成一個“惡”的代名詞。
清玄騎了匹馬,直奔舜州金安郡而去。陵云山,那是他一切的開始和一切的終點,他最輝煌的時代就是害死武家一家人之后,接手老欽天監,而他時代的一切輝煌,也是被老欽天監的一場大火,燒了個干干凈凈。
一騎絕塵,他有欽天監的腰牌,雖然是新帝登基,但是人們對先帝周琢那種極度寵信欽天監的形象并沒有變化,更何況現在的首輔孟新,也是欽天監出身。清玄在各個驛站換馬的時候,幾乎是一路暢通,他早晨離開京城,到了午夜,便抵達了陵云山。
陵云山在黑天之后,看起來更加陰森恐怖,看守山門的年老西陵衛瞄了一眼是清玄要上山,連從土房里出來盤問一下的意思也沒有,而清玄,則一路沖上山去。
他穿過老欽天監的大門,走到煉丹房門前,按下機關,推開丹爐,徑直走了下去。
他要藏好自己的錯誤,那個錯誤欽天監的許多人都知道,但是沒人知道錯到了什么程度。承旭大火導致老欽天監被燒只是其次,他當初殺了數個西陵衛才瞞住的東西,終有一日可能會被挖出來,而被挖出來的那天,也就是他被挫骨揚灰的那天。
他走進老欽天監內部,直接朝天井下一跳,不斷地下降著,而在抵達差不多下層的地方的時候,甩出袖中的鋼索,纏住旁邊的欄桿,用力一拉,便跳到了甬道之上。而后,他走進巖壁后的老欽天監下層,下了幾層之后,突然想到“是不是要去看看那個被留在那的小姑娘”。
清玄站在原地想了兩秒,便朝旁邊拐去,徑直走進一邊的大廳。
他打了個響指,空氣中突然出現了幾團漂浮著的火焰,將整個空間照亮,這個大廳和之前變化不大,書架一看便知被人翻過,而遠處的幾張鐵椅子上,尸體也變得干燥且堅硬,不知是什么吸干了他們身上的水分。
而就算在這樣死氣沉沉的空間之中,仍有一片紅,仍有一個被剝去皮膚的人,沒有死去,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清玄朝那人走去,長出了一口氣,像是探視老友一般“你還活著啊。”
那個人,看上去像是個被剝去皮膚的年輕女孩的人開口道“活著,怎么了?”
“眷屬的確是比常人更頑強,你在等什么?等誰幫你復仇么?”
“我不必等,你都已經被蟲所棲在身上,飽受痛苦,又有什么復仇的所謂呢?”女孩咧起嘴,牙齦和牙齒讓她的這個笑容看起來極為恐怖“自作聰明嚼了青米,卻被蟲卵充滿四肢百骸。若是僅僅吞食,也不過是化為暎璽之一而已。”
“那是我的選擇,當時的我,寧可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也不肯變成暎璽的傀儡。。。等等,你為什么會稱青卵為青米?”
清玄突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面前的這個人是霞衣女,是靄蕈的眷屬,她對于神明的一切都是無比清楚的,她自然也知道青卵是“璽”的卵,而非什么青米。青米,則是他清玄在哄騙一群小孩跟他走的時候,說的東西。而霞衣女特意用了青米這個詞,顯然是在暗示些什么。
他急忙沖到那張鐵椅子邊上,借著火光在鐵椅子的背上搜索一個記號,一個他刻上去的大樹記號,用以證明被剝了皮的人是霞衣女。
他沒找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