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附近還有另外一個龍子?
他想著這些,睡意緩緩地包裹了他的身體,讓他難得的有了一個無夢的睡眠,而似乎是因為太過疲憊的緣故,他甚至沒發現大床上的云陟明,已經不見蹤影。
云陟明此時換上了一套和她往常穿著完全不同的服裝,以往她的服裝還是以靈便為主,只是普通的白色男裝而已,但是現在,她身上穿著一套寬袍大袖的白色袍子,這袍子就算不是那么懂禮制的人,也知道是絕對的僭越,整個袍子上極為繁復的云、日月、星辰等圖案,袖口的金線流蘇,說是皇帝出席秋祭的禮服也不奇怪。
而這樣一套服裝,卻帶著許多奇奇怪怪的裝飾,比如上面幾乎無處不在的小金鈴鐺。這些鈴鐺,讓她幾乎每走一步就全身發出密集的響聲。
她雙手捧著一本大過人頭的厚重大書,臉上如同打了一層蠟一般毫無波瀾,就這樣站在森林的邊緣。她知道,她要找的東西就在這里。
云陟明翻開書,口中吐出無數復雜的卷舌音,周圍頓時金光大盛,霧氣全無,而遠遠地,她已然看到那伏在官道上和她對峙著的怪物。
紅黑色如內臟般色彩的怪物。
那怪物緩緩地挪動起身體,朝云陟明的方向爬了過來。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過大的紅色骨架一般,但是除此以外,身上還有數不清的駭人之處,讓人看了之后甚至無法想到塵世間居然還有如此丑陋之物。
如果非要說的話,它看起來的確是人形的。
下肢,肋骨,雙臂,頭部,它的身體看上去就像是一副略顯粗大的黑紅色人類骨架,但是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著看到它的人,它和人類沒有哪怕一分一毫的關系。
肩部上延伸出的,是兩雙手臂,除了那常規大小,末端生著利爪的一雙以外,就是另外一雙只有常人胳膊大小的手臂,那手臂的手卻比常人的手大上許多,黑紅色的皮膚上生著一簇簇眼球。而它身后拖著的巨大尾巴那遠遠長過他身體的巨大尾巴則支撐著他巨大卻又空洞的軀體,緩緩地站起來,那怪物的臉,一個空洞,仿佛射出無比灼熱的視線一般,盯著云陟明。
它撲了上去,就像是所有怪物撲向它們的獵物時一般,但是這至少有兩丈高的怪物,沖到云陟明身邊,卻仿佛撞到了什么墻壁一般,朝后連續翻了幾個身。
那黑紅色的獸看著云陟明,它立起身子,像是所有野獸遭遇到敵人時做得那樣,讓自己顯得龐大而魁梧,但是顯然這并不能嚇退云陟明。
周圍彌漫起了那股令人作嘔的獸臭味,那味道就像是被一群一個月沒洗澡的狗包圍了一般,讓人惡心得想要吐出來。而云陟明右手一揮,手中多出一個形狀極其特殊的祭鈴,上面的浮雕立體而又生動,柄的部分是無數凡人的形象似乎正在朝四周逃離一般,而上面綴著鈴鐺的部分,則像是一群鬼怪妖魔從上往下射箭一般。
她左手捧著那本厚重的大書,而右手拿著那個祭鈴,口中念念有詞的同時,右手輕輕地一下下揮著,周圍道邊的草木肉眼可見地變得枯黃起來,她手中的銅鈴則光芒大盛。她口中每響起一個音節,似乎都有無數個聲音在周圍齊頌著一般。
黑紅色的獸不知為何仿佛是被定在了原地,根本無法移動,而那雙手上的眼球,他拼命地想要移動自己的雙爪,護在身前,而就在一人一獸之間只有兩丈距離的時候,云陟明右手銅鈴高舉,如揮劍一般向下一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