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監副能在百忙之中前來,才是我的榮幸,”周震笑起來,他看著茶點和茶水都端了上來,便朝周圍揮揮手示意左右退避,隨后開口道“孟監副接手國務已經有一個月了吧,最近情況如何?”
孟新隱約間能夠看出這位太子似乎在等他給出的一個答案,他看著太子,心中揣測起太子這個問題的到底問的是什么,他打量起太子的神態,比起朝中多數文武大臣來說,他滿面愁容,似乎是真的在憂國憂民一般。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很顯然在暗示一件事,那就是大胤本身已經陷入危機之中這件事。
“臣身在欽天監,不知國情如何,但是近日星象不穩,”孟新選擇了一種盡可能保守的方式試探周震的意圖“臣才疏學淺,不知天意如何,不過還望大胤四海安泰。”
這即為保守的一段話,周震聽了一陣苦笑“的確,星象不穩。。。監副,我稱你一聲孟賢弟你不介意吧。”
“臣惶恐之至!”
“不必惶恐,你有一甲狀元登科之才,也應有救世濟民之德,”周震開口道“孟賢弟,你要知道,大胤現在流賊四起,各地郡守州牧尾大不掉。若不盡快救民救國,恐怕大胤危矣。”
孟新聽到這,隱約間也懂了太子的意思,周震顯然知道現在的大胤處于危機之中,而曾幾何時看過孟倫書案的孟新,同樣知道這一點。大胤說到底是他周家的基業,這個朝廷沒了,孟新這滿朝文武愿意死節的可以死節,不愿意的大可以卷金銀糧食跑到鄉下做個富家翁,或者直接城頭變化大王旗。
然而周震身為本朝的太子,如果大胤沒了,他最好的結局,也是被找個小樓養起來,這輩子都只能待在樓里,成為一只籠中雀,而如果這朝廷被人顛覆,迎接他的未來,很有可能是人頭落地。
想到這,孟新不禁對這個太子的印象多少有些改觀,他找自己可能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孟倫的養子,更有可能,他真的想救大胤。
“太子有何打算?臣當效犬馬之勞。”孟新一點頭,他想了想,雖然他現在是孟倫的養子,可謂權勢滔天。但是實際上,孟家一派缺少一個主心骨。東海派有隨先帝南征北戰的元老孫正然,江南派有康赫、承旭、靖元、顯四朝老臣安藍,這兩人都是在朝中極有威望的角色,但是孟家缺少這樣的角色。
而太子,雖然也不算多有威望,但也是朝中的一根大旗,依附太子來在朝中立穩腳跟,古往今來絕不少見,對于孟家來說,有了太子能減少朝中不少的非議,而對于太子來說,依附孟家也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手段。
孟新這個表忠心的行為太過直接,讓周震吃了一驚,但是周震很快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說到底,雙方可能無非是互相利用而已。
“打算?我能有何打算?朝中浮云蔽日,陛下疏遠賢良,我能做什么打算呢?”
“殿下,你我一起,可以做很多事情,”孟新這時微笑著向周震放出了友好的眼神“不過希望殿下能夠答應我一個要求。”
聽到這話,周震微微點點頭“你說。”
孟新此刻心中澄如明鏡,如果周震已經意識到朝中情況不對,那么作為太子旁觀者清,他必然知道朝中一片靡靡之風而九州生民涂炭的原因,這個原因,毫無疑問就是孟倫把持朝綱。如果他知道這一點,那么可能他接近自己的隱藏目的,就是找個機會對孟倫動手。
“殿下,您對于閹黨,怎么看?”
周震顯然怔了一下,隨后臉上露出了笑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今天就先到這里吧,改日再談。”
孟新站起身,跪下行禮,隨后走出東宮,走出去的時候,他聽到耳旁響起一個聲音。
“少爺,您是要對廠公不利么?”
“不算不利,你們緝事廠也不想被人視作禍亂朝綱的閹豎同黨吧。”
那個聲音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又小聲道“那,有人要行刺廠公這件事。。。”
“你先報上去,我一時半會兒不會對他做些什么,他現在,還是我父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