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顫抖著沒有說話,而清玄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你不說話,那我就給你選一個了。”說罷,先是一把扯下那人的面罩,掰開他的嘴,隨手便將一條白色的人面蟲甩進他的喉嚨中。隨后清玄用指甲在那黑衣人額頭上,緩緩地刻下了一個平面朝上的半圓,又在上面刻上了許多更為細碎的觸須樣的筆畫,看起來就像是莊赦頭上那個水母般的符文倒過來一般。
清玄畫好的一瞬間,那個男人仿佛喉嚨中有著些什么一般,不斷地發出似乎要嘔吐的聲音,他用力地扣著他的喉嚨,但是似乎并不能將盤踞在他喉嚨深處的什么東西摳出來。
就在他用力地扣著喉嚨的時候,莊赦發現,那人的脖子緩緩膨脹起來。沒過多久,就漲得如同一個巨大的蛤蟆一般。清玄朝后退了幾步,看著那人的樣子,冷笑起來。
“若你的血脈中有龍子的力量,那符文自然會成為你的助力,可惜你沒有,”清玄面無表情,看著面前的人瘋狂地膨脹起來。很快,不僅僅是脖子,黑衣人的四肢、身體、腦袋,都腫脹了起來,里面仿佛有無數正在增加的白色蟲卵。
他炸開了。
就像是一個漲破的米袋一般,無數細小的白色卵粒破開他的皮膚,涌了出來。而清玄則抓起旁邊被戳瞎但是仍縮在那里的黑衣人,直接摔下了大空洞中,突然他開始注視莊赦,雙眼直直地盯著他。
莊赦被盯得渾身發冷,按理來說這個空間應該是過去的倒影,就像是皮影戲之類的東西一樣,可是為什么會盯著他看?
清玄沒說話,盯了許久,只是冷哼一聲,隨后離開了。
莊赦望向身邊身披霞衣的女孩,低聲問道“姑娘,剛剛,是怎么回事?我們被發現了么?”
“我不知道,不過他既然做出了那個動作,就代表他在這個時候,真的做出了剛剛的動作,跟你我應該無關。”
莊赦微微點頭,就在這時,他看到腳邊的一個牌子,那是黑衣人的腰牌。上面赫然寫著“承旭九年欽天監親衛”。
承旭九年的腰牌,也就是說,現在這個巨樹燃燒的情形,八成是承旭十年欽天監監正帶眾人進入老欽天監善后的結果。而清玄,也就是之前的監正洪玄,他殺了幾乎所有看到了某個東西的人,而這個東西,必然在更下層。
既然監正是洪玄,那么癸卯大廳中殘忍的剝皮實驗八成也是他在繼續運營,因為在承旭大火之后,老欽天監已經再沒有其他人了。能夠繼續實驗的,恐怕也只有活著的清玄官正。
那么那些人究竟是看到了什么才被殘忍滅口的?
他循著血跡一路走回去,顯然血跡和尸塊并不是從癸卯開始的,而是從下層不斷延伸上來的。他順著樓梯剛準備繼續向下走,卻發現下層在不斷地向上涌起著煙塵。仿佛是被誰點燃了一般。
莊赦想要下去一探究竟,但是他說到底也是個人,就算這是幻境,在如此濃重的黑煙之下,也沒法下到更深處。不過根據樓梯上的血跡來看,清玄的確是在更深處開始大開殺戒,隨后點火,在癸卯層找到了躲著的幾個人,將他們殺害之后,又繼續追上去,將隨后逃離的幾人殺害。
就在這時,周圍的一切慢慢地變黑,不知何時,又變回了一片黑暗。
“姑娘,剛剛那個,是多長時間之前?”
莊赦問出了這個問題,卻沒得到任何回答,他聽到面前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似乎那個女孩已經睡著了一般。
他心想這姑娘既然在這里待了許久,而且也沒有向他提出帶她出去的請求,那想必也不必強求她一同出去。便在黑暗中摸索著,離開了房間。
已經在走廊里點起幾個燈籠的清安幾人驚詫地看著莊赦,似乎發生了什么完全不可理解的事情,而莊赦湊到他們跟前,微微躬身一行禮“官正,我回來了,發生了什么?”
“你進去不到半刻鐘,是沒什么收獲么?”
莊赦聽了也感覺很是奇怪,如果不算云上和少年見面加上窺視老欽天監的過去,他也在里面待了半個時辰啊,怎么可能半刻不到。
不過仔細想想,可能就是云上和窺視過去讓他覺得自己待了很長時間,他想了想,還是開口道“里面主要都是書籍,的確沒什么東西,不過官正,我有些事想要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