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來到這個地方了。
不過這次,他身邊不只有一張巨大的根雕搖椅,還有,憑空出現在旁邊的一個巨大的,如同巖山一般的東西。
那是如畫一般的景象。
十三四歲的女孩閉著眼,一頭青絲長及小腿,就這樣散落著,膚色如同白紙一般,她身披一件薄紗的大氅,癱坐在那巖山上鑿出的如同椅子一般的凹陷處。這巖山如同江水流域大人家庭院中的怪石一般,嶙峋奇巧,上面布滿小洞,仿佛七竅相通一般。
女孩身披的薄紗大氅的顏色呈現出一種非常巧妙的漸變,肩頭是夜空般的藍黑,到腰際,慢慢變成一片如天空般的青藍色,而腰際之下,則緩緩化作如同燃燒起來的一片橙紅,她如同把閃著紅霞的天空披在了身上。
而她坐在那石山上,身上被無數焦黑色的荊棘纏繞著,將她固定在椅子上讓她動彈不得。而旁邊的搖椅上,則坐著那個之前出現在莊赦面前的少年。
“莊大人,我想請您幫我做件事,”那個少年看著莊赦,笑起來。
“做件事?莊某為朝廷做事,集龍子以復國運,而您,是釀成承旭大火災厄的反賊,我為什么要幫你?”
莊赦這樣說著,但是實際上他想要通過這個途徑先和對方劃清界限,然后利用這個距離感套出些重要的情報來。
“您尋的是龍子,似乎,龍子中的確有我們一個,您要知道,我們和三位兄長不一樣,兄長們做事全憑喜好。今日看你歡喜,便給了你他的真血,明日看你不喜,便將你生吞活剝,而我們不同。”
少年張開口,此時仿佛有無數個聲音與他一同對莊赦說道“我們可以給你一切。”
莊赦冷笑一聲“你們當初也就是這么蠱惑那些吃下人面蟲的人的吧,這樣,來點有誠意的,你們身為龍子,名字是什么?作為龍子的名字。”
“璽,”少年開口道“日英,爾玉璽。”
莊赦對于面前少年如此直接地道出了他們的名字,感覺無比震驚,他想起前段時間清安官正告訴他的九龍子名字“招槍、至末、硬喜、愛熏、銀居、號兮、宣會、記坐”,的確有璽一個。
聽到了這名字的莊赦,心中頓時一塊石頭落地,這個龍子或許是距離塵世最近的龍子,關于它的研究似乎前朝就開始了。不過這名字的確讓人有一種追逐它的。者明也,璽,帝王印也。換言之,這個名字似乎就像是“照亮通往權力的道路”一樣露骨。
“我對于你們的問題,有很多,”莊赦看著面前的少年,他此刻正在仔細地思考著到底要不要接受對方的條件,雖然對方仍沒給出任何條件。
“我知道,不過只要你成為我們的一員,我們就可以給你一切你想要的,您要尋龍子,那么我們會把龍子的位置告訴您,您要做大胤的梁柱,那我們大可以幫您掃清仕途上的一切障礙,我們可以為您做到這些,而您,只需要幫我們一個小忙就好。”
莊赦聽著他說的這些話,隱約間看到身邊慢慢地出現了一個個半透明的人影,其中自然也有許多動物的影子,最多的,自然就是鳥類。動物和人們一同環繞著莊赦,似乎是等待著他做出決定一般。
“您先說說,您準備讓我做些什么吧。”
少年面露喜色,低聲說道“幫我把清安帶到底層,僅此而已,我們不需要任何其他的幫助,等您把清安帶到底層,其他的一切事情,我們會自己處理的。”
莊赦聽了隱約間有些不祥的預感,他不準備答應,不過自然也不是要拒絕他們。他呆立在那里,一直都沒有開口,而旁邊坐在石山上的女孩,則突然睜開了眼。
她的聲音非常輕柔,輕柔得和之前那個被剝了皮的女孩的聲音沒有半分差別“有人來了,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