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姑娘謝過后放掉,紅鯉入水后,就走了。自那日起,她再未吃過鯉魚,不管什么顏色,以前的時候,嘴饞了還會吃上一條。
午時方后!
書生再來了,自己提了一副筆墨。說是要送給宣姑娘。
這是他來了這么久,第一次在她面前弄墨,她愣了少許,猶豫地接下,一攤開,上面書:“祛忘過來湯。”
她看不太懂,問他是什么意思,他就說是表面上的意思,看看就好,不用細究。
再備一壺薄酒,書生上座!
這時,一白衣秀士走入,身材魁梧,白衣藍領,走入到小店,外面烈日灼灼,看起來就像是來避暑。
不過,白衣秀士一走入,書生瞳孔微微一縮,能看到,他腳下略沾濕水,走到屋內才干!
“客官請坐,我這就上茶!”宣姑娘將筆墨收起。
那白衣秀士也看到了書生,看他青袍加身,氣宇軒昂,頗顯尊貴之氣,便起步往他桌而去,吩咐:“來一壺酒,兩條魚。”
書生聞言一笑:“配酒最好的不是魚,是牛肉。”說著往嘴里撕了一送,并沒有尋常書生的酸腐氣,倒是有些干脆!
“我說要魚就是要魚,哪里要你啰嗦。”白衣秀士凝眉以看。
宣姑娘見二人有吵起來的架勢,便連忙打起和場:“這位客官,本店不吃魚。”
“那就上些牛肉!”白衣秀士并未再爭吵,靜靜待著。
書生和白衣秀士都坐了很久才走,其后沒再說話。
之后,那白衣秀士似是摸清了書生來的時間,他把時間改成了上午,每天還是叫一壺酒,一盤牛肉。
終于,宣姑娘忍不住問:“客官,你平日是作甚的?怎天天得空來喝酒?”
“下!”
白衣秀士半字吐出,而后連道:“下雨天,有漏雨的時候,才出工,我是瓦匠!”
宣姑娘可不信,這秀士相貌堂堂,是瓦匠的材料:“既然客官不愿明說也罷,我也就一提,客官莫怪!”
只是,后來,白衣秀士果然雨天未至,倒是讓宣姑娘越來越信他真的是一個瓦匠,不過,在宣姑娘看來,這白衣秀士談吐也頗為非凡,有些學問,做瓦匠實在有些可惜。
某一日,宣姑娘提前讓書生前來,欲要介紹兩人相識。說是請兩人喝酒,不用錢。
這次,他弄了兩條魚,一盤牛肉,兩壺最好的酒。
魚是草魚。
宣姑娘說:“二位客官都是小店的常客,今日我得空,想請二位喝酒,我不勝酒力,敬你們一杯!”
一飲而盡后,就去招呼其他來往客人了。
這時,書生才問:“壯士來自何方?”
“你從何處來,我比你要略高幾萬丈。你往何處去,我要比你廣無盡方圓。”白衣秀士說。
書生聞言眉頭一皺。
“你知道我從何處來?”眼框微微幾挑。
“不必知,再高莫過山中,再深莫過水里。我都去過。還是這酒水好喝。”白衣秀士說。
“倒也是,一種酒水,同養千般人。”書生看著白衣秀士略有通紅的額頭,把人字咬得很緊。
之后,二人并未再多說話。
直到白衣秀士離開,宣姑娘才上前收拾著問:“怎么樣,我看那人也是有些學問。可就是沒想著進京趕考。說是什么瓦匠!”
書生一笑說:“他是瓦匠,倒也不為過。他不用趕考,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瓦匠!”
……
三月后,寒江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