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聽說你在找我?”這位柳姓長老對自己的稱呼,讓林瑯天心中生出無限的希望,看來對方依舊承認正陽宗,承認自己的身份。
然而等林瑯天說出來意后,柳長老沉默片刻后,還是黯然而又堅定的拒絕了他的請求。
“少宗主……”
柳長老似乎覺得有些難以啟齒,猶豫著說道:“宗主對老夫的確恩重如山,但在這件事情上他的確是做錯了,所以他和正陽宗都受到了相應的懲罰。”
“老夫覺得……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我相信宗主他在天之靈也更希望少宗主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活在不切實際的復仇之中。”
“我父親的在天之靈?”
林瑯天氣極反笑,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覺得被挫骨揚灰之人能有在天之靈嗎?!”
這一次柳長老沉默的時間更長了,許久之后,他才嘆息道:“聯盟這樣做的確有些過了,不過,畢竟,畢竟是……”
“畢竟什么?”林瑯天冷笑連連,逼問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父親畢竟是罪有應得是嗎?”
林瑯天拂袖而去,不告而別。
與之前那兩個人不同,柳長老的行事態度,無論如何都算不得背叛正陽宗。
然而正是這來自于“自己人”的拒絕,才讓林瑯天更受打擊。
林瑯天突然意識到,或許再沒有其它人會像自己這樣不計前因、不計后果一心想為父親報仇了。
若真的是修真聯盟無故誅殺了父親,林瑯天相信自己能輕易的聚起志在復仇的同伴。
哪怕敵人是修真聯盟,哪怕復仇注定是以卵擊石,但寧愿慷慨赴死的人也絕不在少數。
然而現在父親卻是一個公認的罪人,而且這個罪人也已經的確認罪伏法了,那么別人自然會考慮一番為這樣一個罪人和莫須有的理由,賠上自己一條命去復仇究竟有沒有意義、值不值得。
認識到這一點后,林瑯天的心中充滿了絕望。
然而更讓他絕望的,不僅僅是這一件事而已。
想要報仇,強大的實力是最可靠的保證。
聯系那幾人時,在等待回復的空閑里,林瑯天將所有的心神全部投在了修煉之中。
不僅只有強大的實力才有報仇的可能,更因為只有如此,他才能克制自己不去一遍遍的回想父親的尸骨在自己面前灰飛煙滅的那一幕。
然而修煉的結果卻十分不理想,林瑯天不僅沒有感受到境界上的任何進步,反而隱隱有了倒退的跡象。
林瑯天起初沒有放在心上,以為只是自己新遭變故心神不定,所以影響到修煉的原因。
但隨著時間推移,這種修為退步的跡象不僅沒有任何好轉,反而逐漸加劇了。
見過柳長老的第二天,這種修為退步的跡象到達了最姐姐——他的元嬰居然消散了,重新退化成了一顆黯淡的金丹。
元嬰的消散仿佛一個信號,就像堤壩崩塌了一般,他多年累積的修為就像沖開決口的洪水,在短短一兩天內,潰散得無影無蹤。
林瑯天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林瑯天思前想后,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在自己離開時,聯盟長老打出的那一掌。
那一掌不僅毀掉了自己的紫府丹田,也讓自己這么多年的修為付之流水。
可知道原因又如何呢,這一掌不僅毀了林瑯天的修為,毀掉了林瑯天復仇的全部希望,也毀掉了他剩余人生的全部意義!
在修為消散的那一刻,林瑯天徹底崩潰了,神魂離體,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之后去了哪里,又經歷了些什么,渾渾噩噩的林瑯天已經完全不知道了。
失去修為以來,這還是林瑯天第一次清醒的時候。
沉默的打量著正在查看自己身體狀況的少女,許久之后,林瑯天終于張開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