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一宗名列世間第一大宗門,我們這些做弟子的,在享受著這份榮光的同時,卻也承受著比其他人更多的壓力。”
“同樣的,在我們弟子之間面臨的競爭壓力,也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昊一宗雖大,但最好的資源,具有前途的位置卻依然是有限的,同門弟子之間表面上一團和氣言笑晏晏,可私底下卻是誰都見不得別人的好。”
“畢竟在這個宗門里,你想獲得更好的資源、更高的地位、更多高層長輩的關注,你就必須在競爭中踩著別人往上爬。”
“這種情況下,你怎么可能指望聽到別人真切的關心之語?不在暗中詛咒你都算是同門友愛了……”
二師兄聽得有些無語了。
出身小宗門的連城對大宗門內部的情況并不清楚。
說實話,原本他心中對那些大宗門的弟子是頗有些羨慕的。
有著更多的資源、更好的條件,出門在外提及師門出身也能得到別人更多的尊重。
可如今聽來,這些大宗門弟子背后,也并非像他們人前表現出來的風光。
“不過,”這時慕兮顏突然意味深長的補充了一句,“若是宗主之子的話,體會自然不同,肯定不會有我這樣的恚怨之言。”
那是當然的啊,就拿連城唯一認識的少宗主林瑯天來說,那家伙從出生起就是宗門內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存在,父母關懷、長輩慈愛,就算是門中同輩弟子那也是人人爭著巴結奉承于他。
這樣開掛般的人生經歷哪有機會去積累那么多的幽怨啊。
不過連城還是嗤之以鼻,抿了口酒道:“人的出身又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如今看來,對于普通弟子來說,還是我們這樣的小宗門更適合啊。”
在連城的認知中,宗門就應該有著家一樣的氛圍,他實在無法想象如果昊二宗里溫掌門冷漠,大師兄狠毒、小師妹刻薄、小師弟陰險,這樣一個宗門如何能呆得下去。
慕兮顏點了點頭:“確實,有些時候我也會很羨慕你們,師兄弟之間的關系那么好。”
她舉起酒壺向連城示意了下,笑著說道:“不過更多的時候,我卻是在想,若是當年我沒有隨著師父回宗修道,是不是能有一個平淡卻更加溫情的人生。”
連城也陪著飲了一口。
按理來說,一般的烈酒對于修士而言影響甚微,但手中的這壺酒卻頗為不同。
連城雖然喝得不多,卻也覺得有幾分飄飄然了。
夏夜涼風下,這種微醺的感覺特別美好,讓人放下了防備和顧慮。
所以原本有些覺得冒昧的話,眼下也可以不假思索的問出口了:“慕姑娘看上去年齡不大,應該還有機會侍奉雙親膝下吧?”
“確實不大,”慕兮顏點了點頭,悵然說道,“可惜的是,子欲養而親不在。”
“十年前的一場意外奪去了我父母的性命,待我下山探親時,唯一能做的,便是在他們墳前上一炷香了。”
“聽村里有些遺留的老人們說,我父母雙雙病逝前,嘴里一直還在呼喚著我的乳名,可是一直等到他們闔眼,也終究沒能見到我最后一面。”
說這些話時,慕兮顏神色平靜,可語氣中的自責和哀怨卻讓人心悸。
二師兄一個激靈,酒醒了幾分,滿含歉意的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慕兮顏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畢竟事情已經過去許多年了。”
她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有了這么多感觸。”
慕姑娘抬起頭來,雙眼還有些泛紅,她看著連城笑道:“別總是說我了,也談談你的事吧。”
“我?”二師兄還沒有從之前父母親情的話題中脫離出來,下意識的回道,“我沒什么好說的,無論如何你和父母還一起生活過幾年,而我卻永遠不可能有你那份體驗,因為我連父母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