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點一點的撬開了泥封,又讓蔣毅峰幫我拿工具鍬棺釘。
蔣毅峰把工具遞給我,我摸了摸棺釘,就知道釘的并不算是結識,應該是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來釘了。
我心里一邊想著,一邊動手撬開了第一根棺釘。
棺釘,釘的時候是有講究的,民俗要用七根釘子,俗稱‘子孫釘’。其中五根都是由我釘死在棺材上,而最后的一根,照例只釘下去一半,剩下的一半由親屬來打實。剩下的一根,有人習慣先打,也有人習慣后打,有人習慣打在棺材中間,也有人習慣打在邊角上,但唯一約定俗成的是,這根釘子不打結實,只是草草的敲上兩下,就算完事。
這根釘子之所以不打實,原因其實很多,最重要的有兩點。首先,這根釘子并不起到真正封棺的作用,是用來湊數的,不需要釘死;其次,不打實也意味著‘留后’,全都打實了則意味著‘斷后’。民間很講究這個,而每個地方或者每個抬棺匠,對于這根釘子怎么打,大概也都有自己的習慣。
我之所以能判斷出我釘下的棺釘被人動過,這個小習慣也是原因之一。不經常接觸我釘的棺材的人,八成是不會知道我到底喜歡在哪根釘子上面留后的。
但當我撬開第一根釘子的時候,原本始終寂靜無聲的屋子里面,突然傳出了‘咚’的一聲輕響。
我嚇了一跳,連忙低頭看。
蔣毅峰擺手道:“不是我,不是我!九嬌,我怎么覺得……是棺材在響啊?”
棺材響?
我又看了眼棺材,回憶了一下剛才聽到的聲音的來源。那聲音離我很近,的確很像是從棺材里面傳出來的。而且,再仔細想想,我就莫名的覺得,像是什么東西撞了棺材板一下。
剛剛的那一聲撞擊十分響亮,我聽的清楚,就連站得遠了些的張友全和村長他們兩個也聽到了。
我詫異地轉頭去看蔣毅峰,試圖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聽錯。
蔣毅峰對我說道:“你也覺得是有東西撞了下棺材吧?我也聽到了。”
這樣的對話無疑驚悚極了,村長和張友全干脆貼到了一塊兒。我聽到村長帶著濃濃恐懼的聲音哆哆嗦嗦的從口中傳出來,“小……小棺爺……我……我看還是穩……穩……穩妥一點兒好吧?你看……這里面是不是……是不是有東西啊?”
“當然有東西。”蔣毅峰搶在我前面說了這么一句,我看到村長聽完之后,兩條腿都軟了。蔣毅峰笑了一聲,補了一句,“里面不是于婉麗父親的尸體嗎?沒東西還了得?這要是丟了,事兒可就大了!”
“啊?”村長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嚇得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全身的汗毛都要炸起來了。
“說什么呢?”我瞪了蔣毅峰一眼,也不管他看沒看見,對他說道,“上來,幫我按著那邊兒。”
“我哪摁得住?”蔣毅峰下意識的說道。
“少啰嗦!”我說著,把工具遞給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我摁著這邊兒,你去把那邊兒的棺釘撬開。”
蔣毅峰還想磨蹭,我不耐煩地催促道:“快點兒!快點兒!你再磨蹭一會兒,八成就不用我們費勁撬開了。沒事的,快去,快去!我都跟你說了沒事,你怕什么嗎?”
蔣毅峰這才動作起來,但卻慢吞吞的沒精神。
我當然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兒,其實,就算是我,心里頭也的確是打怵。如果剛剛那聲真的是從棺材里面傳出來的,那么,里面裝著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由于有了上一次開墓時候的經驗教訓,我根本都想象不到,這個被同一個團伙開過的棺材里面到底是個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