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云玖一直就在屋外,聽見我叫他就走了進來。
蔣毅峰站在旁邊哼了兩聲,但沒有明確的表示出我叫劉云玖進來幫忙的不滿。
看他這幅表現,我就知道,他的手肯定是被那鐵疙瘩砸傷了,卻又不肯說。自己傷得重不說也就算了,還要幫我?拿什么幫啊?
看到劉云玖開了個縫兒擠進來,又關好了門,我才叫他過來,幫我把棺蓋打開。
劉云玖剛剛一直在外面,只是聽見了里面的動靜,根本不可能看到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所以,在張友全和村長一臉恐懼的眼神之中,他倒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小心一點哦。”我提醒他道。
畢竟,他是能看到陰魂的。這棺材里的另外一具尸體陰魂還在,我是真的怕突然看到會嚇到他。
有了我的提醒在先,他動作起來就顯得謹慎了很多。
但在剛剛將棺材蓋推開的一瞬間,他還是難以抑制的叫出了聲音來,手上一抖,險些把棺材蓋扔到地上去,那突然撤掉的力道更是差點兒閃了我的腰。好在,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臉色發青,但沒說什么,和我一塊兒把棺材蓋輕輕挪了下去,平放在地面上。
“村長,張會計,你們可以看看了。”我抹了把汗,對他們兩個說道,“我昨晚釘過棺材之后,就走了,今天早上來了也是和八仙們在一塊兒。昨天晚上到現在,這屋子里,也只有張會計你和這口棺材在一起,你能告訴我,那個人是什么時候進的棺材嗎?”
張友全露出驚愕的表情,連忙爬上去看。
棺材里面的情景,不論是誰看到,估計心里都絕對好受不了,那對心臟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刺激。
我當時掀開一角縫隙,看到的,就是一個人的腦袋。
由于上面還有棺材蓋的壓制,他的脖子以一種極為別扭的形式扭著,眼睛翻開,瞳孔已經完全擴散開的眼睛正冷冰冰無神的朝著上面看。
而此時,整個棺材蓋被掀開之后,我看到的,則是另外的一副場景了。
失去了壓制的尸體似乎已經過了尸僵的時間,但依舊維持著一個跪著的姿勢,就跪在棺材小頭的一邊,面朝向著于婉麗的父親。而他之所以能夠保持跪姿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因為我在里面還看到了很多根深深嵌進棺木的棺釘,將他像一個藝術品一樣,釘在棺材之中。
我強壓住自己翻騰的難受的心情,靜靜地看著張友全和村長的反應。
村長僅僅是看了一眼,就下來了,搖著頭站在門邊,不停地干嘔。
而讓我有些奇怪的,則是張友全。
他站在一邊盯著棺材里面的人看了很久,手指扣在棺材沿上,借著燭光,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的指骨因為力氣的作用而有些微微的變形了。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眼神之中說不出來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他從上面下來,就像是被嚇丟了魂兒一樣。
失魂落魄的走到我身前站定,我看著他,并沒有先開口。
“小……小棺爺……”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來,臉上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怎么了?”我問道,心里猜測他要跟我說什么。
但即便是想了一大圈兒,我卻怎么都沒有想到他接下來的話,竟然還是成功的驚到了我。
“小棺爺。”他聲音沙啞的對我說道,“那棺材里跪著的人……我認識!”
“你認識?”我驚訝道,“你認識他?他是誰?”
“是……是……”他艱難地動著嘴巴,半天,才講出了一句如同晴天霹靂似的話,“是那個風水先生!”
蔣毅峰磨磨蹭蹭的上來撬釘子,我盯著他的動作,心里頭止不住的發憷。但我的那點兒心思,卻是萬萬不能表現在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