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村長跟你說過了?”我蹲在原地,扭著脖子,轉過腦袋問他道。
張友全低下頭,沒有回答。
小木匠奇怪地問我,“這人誰啊?這么沒禮貌?”
我搖搖頭,站起身來,示意他不需要多管。
我走到張友全身邊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他不自然地閃避了一下。我笑著攬過他的肩膀,對他說道:“我知道,你到現在還不相信,但是沒關系,我馬上就可以證明給你看!我可以讓你看看,那個墳除了刑克原本李家選定的墳塋之外,又究竟是怎么對你們家也同時造成影響的。”
張友全看了看我,目光中帶著詫異。
這一次出門,我不僅帶了蔣毅峰和劉云玖,就連唐偉那個想借機看熱鬧的,我都一并帶著了。
遷墳并不是小事,新墓址沒有勘定之前,老墳就絕不能亂動。所以我們這一次去并不是直接遷墳,而是先去定墓址。不需要八仙跟著,但也有很多的工具要拿,多帶點兒人手,到時候也可以多個照應。
一路上,張友全始終都很沉默,直到車子開到半路開不上去了,他才招呼大伙兒下車,跟他一塊兒上去。
我們這地方山多,一個村子的墳塋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埋葬在同一片山上的,這種山被稱作是‘墳山’。幾乎隔個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立碑刻字的墳,至于沒有名姓的野墳,那就多了,數都數不過來。所以很多人家定新墓址都不順暢,一不留神,選定的地方就能挖出一具早先就埋在這里的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約定俗成的,很多人家都有一大片既定的埋葬的土地,稱為自家的祖墳,不允許其他人染指。幾代之后的人該葬在什么位置,在幾代之前或許就已經規定好了。
于家是當地的老戶,祖墳的位置選定得還不錯。旁邊一大片空出來的地界,都可以選定為兩座新墳的墓址。
我繞著他們家祖墳的地界轉了一圈,就發現很多的石碑都已經是看不清字跡了。再看看墳頭草的長勢,我一直想在張友全面前顯露手藝,讓他可以信服我,終于是找到了辦法。
我拉著張友全走到一旁,隨手指著一個墳頭對他說道:“這是于家的祖墳,你以前來過嗎?”
“小的時候來過。”張友全如此回答,我并不覺得意外。
村長早說過,他姐姐從小將他帶大。我們這兒的人結婚早,尤其是女人,張友全的姐姐雖然只比他大三歲,但嫁人的時候,張友全肯定也不過是個少年而已。當時還是少年的張友全被姐姐、姐夫帶著來祭掃,也可以算得上是情理之中了。
我點點頭,再一次問道:“那大概哪個墳頭葬的是什么樣的人,你應該也清楚吧?”
“大概知道,聽過而已。”張友全回答道,面帶狐疑,“怎么?小棺爺?你要知道這些有什么用嘛?”
“有什么用?你一會兒就知道了。”我沖他笑笑,繼續說道,“這樣,我跟你打一個賭怎么樣?你也看到了這里面絕大多數的石碑材質都不算好,時間一長,上面的字都已經花掉了,看也看不出什么來。我是第一次來這里,但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下面埋的是什么人!你信不信?”
張友全立馬搖頭,“這不可能!有些連我都不清楚!”
聽他這么說,我便說道:“你不信?那正好!就以此為賭注,我現在就說給你聽!如果我但凡說錯了一處,我就給于家所有的祖先重新刻碑!用上好的石材,所有的錢都算我關九嬌孝敬于家列祖列宗的,怎么樣?但我要是贏了……”
“你想怎么樣?”張友全警惕起來。
“我要的不多,你不用緊張。”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他道,“我要是贏了,你們家的兩座新墳定在哪里,哪天起墳,哪天落棺,都得我說了算。”
張友全皺著眉頭權衡利弊,我已經蹲了下來,看起了身邊的那座舊墳。
過了一會兒,張友全終于被我的動作吸引了過來,他湊到我身邊問道:“怎么樣?看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