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章頓時就急了:“你別這樣啊,剛才大家都看到了,段氏臨死前還在往我這邊看,她心里是有我的,你把她交給我,也算是滿足了她的遺愿啊!”
“你剛才不是說了嗎,我跟段湘君的關系很不好,既然這樣,我為什么還特意去滿足她的遺愿?”
魏章一噎。
他不甘心地說道:“你早就已經出嫁,如今你是顧家的人,就算你把段氏的遺體帶回去,也不能把她葬入顧家祖墳,只能把她葬在荒郊野嶺。”
江微微嗤笑:“我愛把她葬就葬哪兒,就算我把她一把火燒了都跟你沒關系,憑你的身份,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你怎么說話的?!“
“提醒你一句,別對本郡主瞪眼,小心本郡主治你個不敬之罪。”
魏章氣得面紅耳赤,很想發火,可顧忌到她的郡主身份,他最后只能硬生生地把火氣給吞回去,憋屈得不行。
江微微早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任人欺凌的小孤女。
如今的她,是關內侯夫人,是秋陽郡主,是將軍之女。
無論是哪一個身份,都是魏章惹不起的。
兩人不在同一個階層,魏章連跟她直接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魏馳和魏素蘭還想糾纏,顧斐打了個手勢,立刻有兩名隱藏在人群中的錦衣衛出面,將他們兄妹兩個拖開。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大家都以為又有熱鬧可以看了,紛紛往這邊靠攏。
誰知他們才剛靠過來,就見到魏馳和魏素蘭已經被拖開,魏章敢怒不敢言,江微微和顧斐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一場沖突就這么干脆利落地被解決掉了。
直到馬車遠去,再也看不到了,錦衣衛們才放開魏馳和魏素蘭。
錦衣衛們自帶煞氣,一看就不好惹,魏馳和魏素蘭剛一得到自由,就立刻落荒而逃。
段湘君早已經改嫁,無法葬入江家祖墳,她被安葬在了距離江家祖墳不遠的地方,那里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墳包,其中大多是村中夭折的孩童,還有少數幾個無依無靠的外鄉人。
這一片地勢較低,又因為是背陰之處,所以顯得格外陰涼。
沒有停靈,沒有吊唁,沒有送葬。
裝有段湘君遺體的棺材被悄無聲息地埋入坑中,蓋上泥土,立好墓碑。
阿桃幫忙擺上瓜果供品,點燃香燭紙錢。
江微微抱著江織站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那一行字,心情很復雜。
段湘君身上有很多毛病。
怯弱,無能,自私,愚蠢,窩囊。
她做過很多讓人厭惡的事情。
可她罪不至死。
良久,江微微才幽幽開口。
“我對你已經是仁至義盡,希望你下輩子,能做個好母親。”
年幼的江織并不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母親,她眨巴著大眼睛,臉蛋紅撲撲的,臉上是純粹的天真。
江微微抱著江織跪下去,給段湘君磕了個頭。
這個頭磕完,她跟段湘君的母女關系,就此徹底了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