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放手。
顧斐看著她后退兩步,隨后像是下定了決心般,猛地轉身,翻上馬背。
他騎著馬遠去,黑色披風在他身后肆意飄揚,猶如展開的羽翼,載著他遠去。
江微微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摸著肚子,安靜地看著男人漸行漸遠。
直到一人一馬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她方才收回視線。
灶屋里面傳出饅頭的香味。
江微微站在灶臺邊上,左右看看,發現缸里的水被加滿了,角落里的柴禾堆也比之前更高了,顯然這些都是顧斐做的。
那個男人一向如此,默默地就把所有事情都給做好了,有種潤物細無聲的溫柔。
等饅頭蒸熟了,江微微小心翼翼地把揭開蓋子,把饅頭一個個地夾出來,放進竹簍中,又把灶膛里的火給滅了。
顧斐走了,屋里冷冷清清的,江微微不想一個人留在這里,她背上竹簍出門去了。
傷兵營里已經被整理得煥然一新。
重傷患者全都被轉移到了營帳里面,被留在外頭的全是些輕傷患者,小張還在帶著人搭建帳篷,他們打算再多搭幾個營帳,把外頭那些輕傷患者也轉移到營帳里面。
那些輕傷患者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有些在閉眼休息,有些在小聲聊天。
他們見到江微微來了,眼睛刷刷地全都亮了起來,七嘴八舌地喚道。
“江大夫!”
江微微抬了抬手:“小聲點兒,別影響到其他人休息。”
大家立刻乖乖閉嘴,但眼睛仍舊灼灼地看著她。
江微微進了其中一座營帳,見到詹春生還在忙活。
這位老大夫年紀大了,卻仍舊堅持不肯休息,熬得兩只眼睛都紅了。
江微微把他拉到一邊。
“您先去睡會兒吧,這里還有別人呢。”
詹春生擺手:“不用,這里還有很多傷患需要救治,我得在這里看著。”
江微微說:“您一直這樣熬著,不僅會把身子骨熬壞,還會影響到您的正常發揮。您看看您現在的樣子,累得都打晃兒了,您這樣子還怎么給人看診?聽我一句勸,您去睡會兒,養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給人治病。”
詹春生揉了下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他現在的狀態的確不太好,看東西都會出現重影,之前給病人扎針的時候,差點就扎錯了位置。
“那我去外頭坐會兒。”
“光是坐會兒管什么用啊?您直接回去安安心心地睡會兒,這里又不是只有您一個大夫,有我們在呢,不會有事的。”
江微微一邊說著,一邊將詹春生推出營帳。
詹春生猶豫了下,最后還是離開了。
江微微轉而又去找了秀兒、阿桃、施金水、北川等人。
她把竹簍里的饅頭分發給大家。
從昨晚到現在,大伙兒一直在忙活,沒吃沒喝的,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此時見到有軟乎乎的白面饅頭,一伙人的眼睛都綠了。
他們趕緊接過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趁著他們吃飯的功夫,江微微挨個營帳巡查了一番。
如今傷兵營里已經有了十座營帳,每個營帳里面都躺著二十多號人。
在外頭的空地上,有點燃的火堆,火堆上還吊著藥罐子,里面咕嚕嚕地往外冒熱氣,苦澀的中藥味道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