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一筆小生意,石灰礦的管事回去后,立刻就把這件事寫進信里,連同這三個月來的石灰礦賬本一通交給信得過的隨從,讓隨從帶著信和賬本前往汴京城,交給應家的老太太過目。
與此同時,徐紹晴在丫鬟的攙扶下,順著光照寺門前的階梯一級級往下走。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兩只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剛哭過。
郭老三跟在她后頭,他皺著眉說道:“天銀都已經死了,你為什么就不讓讓他入土為安了?這光照寺再好,也不能讓天銀一直待在這兒,咱們可以在這里留個長生牌位,讓這里的和尚幫忙照看著,至于天銀的骨灰,咱們還是帶回去好生安葬吧。”
徐紹晴用手帕擦了下眼淚,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不行,一日沒能替天銀報仇雪恨,天銀的魂魄就一日無法安息。我暫時先把天銀的骨灰放到這里,等我幫他報完仇了,我再給他辦個風風光光的葬禮,到時候他就可以安心地去投個好胎了。”
就在剛才,她親自將郭天銀的骨灰交到了光照寺方丈的手里,她希望能借助光照寺的旺盛香火,洗去郭天銀身上的污穢之氣,幫助他下輩子投個好胎。
郭老三對此很不贊成。
他覺得人都已經死了,就應該入土為安。
他想讓徐紹晴別再瞎折騰了。
可徐紹晴壓根就不聽,她現在滿心滿眼都只有自己的兒子,她要為兒子報仇雪恨,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管了!
面對郭老三的勸阻,徐紹晴紅著眼罵道:“你的心里就只有外頭那些狐貍精,你壓根就不在乎天銀的死活,我知道,就算沒有了天銀,對你也沒多大影響,反正外頭那些狐貍精早就給你生了一堆的兒子。可我跟你不一樣,你沒有了一個兒子,還有很多個兒子,可我只有天銀這么一個兒子,他就是我的命根子,是我的一切!現在他沒了,我的一切都沒了,誰要是敢阻攔我為兒子報仇,我就跟誰拼命!”
郭老三覺得她簡直就是在胡攪蠻纏。
“什么叫做我不在乎天銀,他是我的骨肉,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他的死活?!”
徐紹晴質問:“你要是在意天銀,為什么不幫他報仇?”
“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天銀是因為觸犯王法被當街斬首的,這事兒錦衣衛都已經查過了,說得不好點,他是罪有應得!真要追究起來的話,他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步,都是你的責任,要不是你一味地溺愛他,把他縱得不知天高地厚,他也不至于招來殺身之禍!”
“你居然還有臉來怪我沒把兒子教好?在我辛苦生產的時候,你在干嘛?在兒子生病的時候,你在干嘛?在我們母子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不等郭老三回答,徐紹晴就搶先一步回答。
“你在外面跟那些狐貍精鬼混!這么多年來,你從沒管過我們母子的死活,你甚至連天銀成親都沒露過面,現在你居然還好意思來怪我沒把兒子教好?你哪來這么大的臉啊?!”
郭老三被她揭了老底,臉上掛不住,說話也越來越沖。
“你現在知道來抱怨我為什么不管兒子了,當初你故意把我灌醉拖上床的時候,你咋就沒想到會有今天?就你我這種關系,壓根就不應該有孩子,如今天銀死了,全是你的報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