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到昨天晚上。
宋浩敲響了老羅家的院門。
很快院門就被拉開,開門的人是老羅,他將宋浩迎進門內,然后關上院門。
兩人進了堂屋。
老羅點燃油燈,借著昏黃的燈光,他將一張借據遞過去:“這是你要的東西,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辦好了。”
宋浩接過借據看了一眼,又見他還回去。
“這張借據你收著吧,明兒一早你就拿著它去匯通票號借銀子,等拿到銀子后,你就帶著你的家人離開這里,永遠都不要回來了。至于戶籍的問題……因為打戰的緣故,聶太守下令禁止遷動戶籍,只能等戰事結束之后,我們再幫你想辦法解決。”
老羅苦笑:“沒想到臨走前我還能撈一筆大的。”
他一點都不想離開九曲縣,這里是他出生長大的地方,這里就等于是他的根。若是離開這里,以后他就如同無根的浮萍,再也無法落葉歸根。
可是沒辦法,他有個不成器的兒子,他那兒子好賭成性,欠了一屁股的賭債,若是不能還清賭債,他兒子的命就沒了。
既是兒子再怎么不成器,也還是他的親生兒子,又是他唯一的兒子,他沒法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打死。
恰好這時候宋浩找上門來,告訴他,只要他幫忙下個套,他就能拿到一千兩銀子!
有了一千兩,他不僅能幫兒子還清賭債,還能有不少的存余。
宋浩提出唯一的條件,就是等他拿到錢后,必須永遠地離開九曲縣。
為了兒子,老羅答應了這筆交易。
他下套設計了江伯寧,讓江伯寧簽下了夾在契書之中的借據。
對于江伯寧,老羅是有一點點愧疚的,但也只有一點點而已。因為他知道,江伯寧有個將軍弟弟做靠山,即便匯通票號再怎么囂張,也不敢真的拿江伯寧怎么樣,江伯寧頂多也就是吃點皮肉苦,性命絕對沒有危險。
宋浩是來確認事情進展順利與否的。
既然江伯寧已經成功入套,宋浩的目的達成,轉身欲走,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下腳步,回頭沖老羅說道。
“想要讓賭鬼回頭,光靠訓斥是沒用的。”
老羅苦著臉道:“不管是訓斥,我還用竹條抽過他,抽得血都出來了,可還是沒用,等傷一好,他照舊還是回去賭。”
“那就把他的手給砍了吧。”
老羅面露驚色,隨機使勁搖頭:“不行,要是沒了手,他以后還怎么生活?”
“沒了手,他還有腳,還有眼耳口鼻,這些都能讓他活下去。”
老羅還是搖頭:“不行,砍手太殘忍了,他是我的親兒子,我下不去手。”
“你若下不去手,我可以代勞。”
老羅再次被驚到了,睜大眼睛看著他,似乎是在驚訝他的心狠手辣。
宋浩平靜地說道:“我見過很多賭徒,他們最后通常只有兩個下場,要么自己把自己給折騰死,要么被別人給砍死。”
老羅渾身一震,呆立在原地。
宋浩說:“你與其看著他不得好死,不如先給他一刀,雖然沒有了手會很難受,但至少他能安安穩穩地壽終正寢,你和你的媳婦也不需要再因為他而整日擔驚受怕,你們未來的生活會變得很好。用一雙手還一個美好的未來,這筆買賣其實很劃算,不是嗎?”
老羅被說動了。
他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子,他不想看到兒子不得善終。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砍斷雙手的話,他會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