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秋收后兩三天,也就是八月初的時候,是百姓們向朝廷繳納賦稅的時間,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官吏們就會離開縣衙,前往下轄各個村鎮,挨個收取賦稅。
南楚的賦稅分為好幾種,有田稅、地稅、資產稅,除此之外還有人頭稅,人頭稅又分為成人和未成年兩種。
田稅不論產量多少,每畝地都要向朝廷上交兩石糧食,不要以為一石糧食不多,要知道這年頭沒有化肥和雜交稻,田地產量非常有限,而且這里也沒有什么早晚稻之說,一年就只有一次收獲,也就是秋收。就稻米而言,每畝地的產量只有五石,番薯和玉米的產量要多些,但朝廷收稅不要這些,只要大米。
換句話說,農戶們辛辛苦苦一整年,其中有一小半的糧食都要作為田稅上交給朝廷。
這還算是太平年間,賦稅比較輕的,聽說在前朝末年,皇帝昏聵,奸臣當道,貪官污吏遍布朝野,徭役賦稅年年增加,百姓們辛苦一整年的勞作,最后連一粒米都剩不下,全都要上交給朝廷。
也正因為百姓們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才會揭竿而起,推翻了那個早已經腐敗的舊朝廷。
如今南楚只收一小半糧食作為賦稅,百姓們都覺得可以接受,至少跟前朝末年比起來,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地稅針對的是民宅,它以民宅面積大小作為交稅的基準,面積越大稅款越高,大概每畝地是一石糧食。
資產稅相對比較復雜,它要先將百姓們家中的資產全部記錄在案,根據資產多少再去確定應該繳納的稅款,一般來說,農戶們都沒什么資產,這一部分需要繳納的稅款很低。
可商戶們就慘了,他們都有各自的營生,那些營生全都要計算到資產之內,等官吏們核算完要繳納的稅款,最后的數字通常都能讓商戶們脫掉一層皮。
這也是為什么商人在古代地位低下的原因之一,他們通常要繳納比農戶更重的稅款,即便賺得再多,最后絕大部分的利潤都會流入朝廷的腰包。
凡事都有例外,比如說那些世家大族,他們擁有各種特權,即便名下產業遍布天下,需要繳納的稅款卻少得幾乎可以忽視。
人頭稅很簡單,直接按人頭收稅就行了,十六歲以上為成人,十六歲以下為未成年人,成人要繳納成人稅,每人每年一石糧食或者兩匹麻布,未成年人則減半。
這里面有個非常坑爹的漏洞,法律規定成人每年只需繳一次稅就行了,但未成年人的人頭稅卻沒有次數要求。
換言之,只要官府樂意,隨時都能增加征繳未成年人人頭稅的次數。
像是前朝末年,官府橫征暴斂,肆意增加征收未成年人頭稅的次數,最嚴重的一年可以增加到上百次,直接導致的后果是百姓們實在拿不出糧食交稅,全都不敢生孩子,即便生了孩子也要悄悄殺死,傳聞野外河中到處都能看到被丟棄或是殺死的棄嬰尸骸,其慘狀可想而知。
如今江微微家里有田產兩百七十畝,按理說應該要繳納一筆高昂的稅款,但因為顧斐是舉人,擁有減免賦稅的權力。
她家的田產稅款只需要繳納正常人三分之一,另外家中的人頭稅全部免除。
至于資產稅,若顧斐只是舉人的話,資產稅是要如數上交的,但他如今不只是舉人,而且還是從四品的京官,享有資產減免的特權,于是這一部分又被減去了一大半。
饒是這般減了又減,江微微最后還是出了差不多兩百石的糧食。
一石糧食大概等于現代的一百斤,也就是說她一口氣就要拿出兩千斤的糧食,作為賦稅上交給朝廷。
好在這次秋收讓江微微家的糧倉已經滿了,另外她之前還從外地買回來四千多斤糧食,她直接讓人從中拿出兩千斤讓官吏運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