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江豐年在路上就已經聽范六娘說了整件事情,他實在是看不上段湘君這種做派,打從心底里覺得這種女人根本不配為人母。
但身為村長,江豐年還是盡職盡責地勸了幾句,想讓段湘君能夠回心轉意,畢竟是親生母女,兒女可是母親的心頭肉,這世上哪有母親會愿意心甘情愿舍棄自己的兒女?!
段湘君邊哭邊說:“我知道村長是一番好意,如果有選擇的話,我也不舍得放棄阿織,可我實在沒辦法了,魏家不愿認她,我一個女流之輩連自己養不活,拿什么養活她?與其把她送給不知底細的人家,倒不如把她送給微微,她們好歹是親姐妹,將來還能互相照應,這樣也算是兩全其美了。”
江微微嗤笑:“好一個兩全其美,真虧你說得出來。”
段湘君捂臉大哭,仿佛她才是那個受害者。
江豐年嘆氣,知道此事已經沒有轉圜的余地,只得說道:“既然你們都已經打定主意了,那就按照你們說的去做吧,希望你們以后不要為今天的行為后悔。”
在村長的見證下,段湘君親筆寫下斷絕關系文書,文書一式兩份,她和江微微各一份。
江織從出生那一天開始,就沒有被魏家接受過,魏家自然不會給她上戶籍,至今她仍舊是個“黑戶”,這樣一來倒是省去了過戶的麻煩,回頭江微微只要拿著這份斷絕關系文書和村長一起去縣衙,把江織的名字直接落在她家就行了。
江微微將五十兩的銀票放到段湘君面前。
段湘君拿起銀票仔細看了看,確定沒問題后,她將銀票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
既然有了錢,她就沒必要再在健康堂住下去了。
她準備立即離開健康堂,搬去永安巷子里的小院居住。
自從拿到斷絕關系文書后,江微微就沒有再多看段湘君一眼,對于她是去是留,江微微也懶得去關心。
段湘君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腳步。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想起了小閨女剛出生時的模樣,那么小的孩子,既沒有爹也沒有娘,不曉得以后該怎么活下去?
段湘君猶豫了下,還是回頭看向江微微,小心翼翼地哀求道。
“我馬上就要走了,能不能讓我在臨走之前最后再看阿織一眼?”
江微微毫不客氣地說道:“既然都已經決定要走了,又何必再多看這一眼?要走就走得干脆點,別拿了錢還裝出一副舔犢情深的樣子,你這是要惡心誰呢?”
段湘君被她嘲諷得面紅耳赤,又見到范六娘和村長都用嫌惡的眼神看著她,更是讓她無地自容。
她不敢再在這里待下去,倉皇離去。
江豐年嘆氣:“以前我還覺得段氏人挺不錯的,溫溫柔柔的,天生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卻沒想到她居然連自己的兒女都能舍棄……”
他也是有兒女的,若換成是他的話,他是說什么都不可能放棄自己的親生兒女,那可是他的心頭肉啊!要他舍棄兒女,那不就等于是割自己的肉麻?!
江微微笑著道:“不說她了,這次有勞你特意跑一趟,晚上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江豐年擺手:“不用,我家里已經做好了晚飯,我得回去吃,我今兒來你這里,除了給你們做個見證,還想問你個事情。”
“您說。”
“你之前讓陳木匠做的風谷機,陳木匠一口氣又做了十臺出來,如今眼看就要秋收了,那些風谷機能否拿出來使用?”他說到這里又頓了頓,“陳木匠說風谷機是你的主意,是賣是租都由你來定,價錢也由你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