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管事仍舊跪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和神態。
等他們走遠了,胡管事這才敢抬起頭:“大人,還有一件事情小的沒有告訴您。”
徐集不耐煩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小的之前藏匿在秋陽府府城里面,打聽到了一些關于表少爺被害的事情,聽說表少爺之所以會跟聶太守起沖突,主要原因就出在一個名叫江微微的小娘子身上。”
“江微微是誰?”
“事后我曾打聽過關于她的事情,得知她是九曲縣云山村人士,嫁給了一個姓顧的舉人,還在村里開了個醫館,聽說醫術很是高明。”
徐集渾不在意地說道:“只是個舉人娘子而已,回頭我就讓人把她和她那個舉人相公給一起抓了!”
胡管事單手撐在地上,向前膝行兩步:“大人,事情沒這么簡單,她的相公名叫顧斐,入京后的到天子青睞,成為北鎮撫司的鎮撫使,她弟弟入了翰林院,還成了太子伴讀,還有她爹……”
徐集越聽越心驚,追問道:“她爹誰啊?”
胡管事下意識往門口的方向看了看,確定外面沒人,這才敢小聲說道:“她爹名叫江叔安,剛才擋下您一劍的人就是他!”
徐集揚起兩條黑粗的眉毛:“居然是他?!”
隨即他又大笑出聲。
“哈哈哈!老子現在動不了聶振奇,難道還動不了區區一個江叔安嗎?老子就先拿江叔安開刀,然后再一個個地殺過去,但凡是惹了咱們徐家的人,都得死!”
他本就對江叔安心存不滿,此時越發堅定了要弄死江叔安的決定!
胡管事再度頓首:“大人英明!”
……
江叔安并不知道徐集已經對自己動了殺心。
他和傅七離開徐集宅邸后,便齊齊放慢腳步,傅七說道:“徐集此人沖動易怒,恐會壞事。”
對此江叔安早就看出來了,他跟徐集相處時間不長,卻清楚地認識到,此人是個心胸狹隘的,且沖動易怒,做事全憑一股沖勁,經常是想一出是一出,全不顧后果。
徐集曾經憑著這股子敢拼敢殺的沖勁兒,立下過好幾次戰功,加之族兄徐一知的幫扶,讓他的官職迅速攀升,如今不過四十來歲,就已經官至節度使。
也正因為如此,讓徐集產生了一種錯覺,錯以為為將者就必須要敢沖敢殺,決不能瞻前顧后,導致他的性格變得越來越沖動偏激,稍加煽點就要暴起殺人。
這樣一個人,成了二十五萬大軍的主將,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江叔安甚至對這次面對西沙的大戰都有了一絲擔憂。
他擔心此戰可能會敗,可這些擔心他又不能宣之于口,只能憋在自己心里,這導致他最近的心情變得非常糟糕。
此時聽道傅七的抱怨,江叔安并沒有多大反應,只是隨口應了聲:“世子爺所言甚是。”
傅七壓低聲音問道:“咱們要不要提前想個計策,以防萬一?”
江叔安卻是一笑:“世子爺說笑了,天子欽點徐集和常意為主將,我只是他們的下屬,對他們的命令必須服從,哪怕徐集是個酒囊飯袋,我們這些做下屬的也只能是認了,不然就是違抗軍令,到時候都不需要通知天子,他們就能一刀砍了我。”
傅七無言以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