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多月日夜不停地修建,如今的涼山關營地已經比之前大了幾十倍,隱隱有了一座城池的雛形。
營地里到處都有民夫們在修建工事的身影,乒乒乓乓的聲響不絕于耳。
房屋們還沒全部建好,底層的士卒們和民夫們都只能住在帳篷里面,營地里外圍全是大大小小的帳篷,等進入營地內圍,就能看到房屋建筑。
這些房屋有些是倉庫,用來囤積糧食和輜重,還有些則住著有品階的將領。
其中最大的兩套宅院被徐集和常意給占了,成為兩人在營地里的臨時府邸,平時要商量重要事情的時候,也都是在臨時府邸之中進行。
徐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留著一把濃密的大胡子。
他對這把胡子愛護異常,平日里經常要用芝麻油對它進行養護,把它養得是油光水滑。
但最近他沒有心思去保養自己心愛的大胡子,因為他見到了從秋陽府府城掏出來的胡管事,胡管事帶來了郭天銀的死訊,如今郭天銀的骨灰就放在徐集面前。
徐集跟郭天銀之間的感情并不深,兩人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但徐集跟郭天銀的母親徐紹晴之間很有些交情,即便徐紹晴已經嫁人生子,兩人也常有書信來往。
郭天銀是徐紹晴唯一的兒子,是她視若珍寶的命根子,如今郭天銀死了,徐紹晴肯定會崩潰。
無論是出于跟徐紹晴之間的交情,還是出于跟徐一知之間的族兄弟關系,徐集都不能對此事坐視不理!
他雙目赤紅,恨得咬牙切齒:“好你個聶振奇,明知道郭天銀是我們徐家的后輩,還敢對他下殺手,你這是完全不把我們徐家放在眼里啊!”
胡管事跪在地首,他的右邊袖子空蕩蕩的,因為連日來的東躲西藏,他是吃不好睡不好,整個都瘦脫了形,看著跟以前意氣風發的樣子是判若兩人。
他跪伏在地上:“懇求大人為我家表少爺報仇!”
徐集一拳砸在桌上,厲聲喊到:“來人,給我點齊兵馬,去把聶振奇給我抓來!老子一定要殺了他給天銀外甥報仇雪恨!”
房門被推開,走進來的人不是經常跟在徐集身邊的副官,而是傅七。
傅七剛才在門外已經把屋里的對話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他沉聲說道:“徐節度使,我能理解你此時的悲痛之情,但現在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西沙的四十萬大軍就在外頭虎視眈眈,若您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內訌的話,火羅王肯定會趁虛而入!”
徐集惡狠狠地瞪著他:“照你的意思,我就只能把這個惡氣給憋回去?”
“我是天子欽點的監軍,我不管你跟聶太守之間有多少恩怨,我只負責監察全軍,也包括監察徐節度使,請您務必保持冷靜,以大局為重!”
從面相上來看,徐集就不是那種理性派的人,事實上他也的確很容易沖動。
就像是現在,但凡是個有腦子的人都會知道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可徐集卻管不了那么多,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抽出放在桌上的長劍,劍尖指向傅七,怒發沖冠地吼道。
“憑你一個乳臭未干的黃口小兒,也敢來對我指手畫腳?你信不信老子一劍殺了你?!”
傅七站在原地紋絲未動,面色肅然:“你若想殺了我,現在就可以動手,但我要提醒您一句,斬殺監軍可是重罪,要滿門抄斬的!到時候就算徐首輔出面,也保不住你的項上人頭。”
“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