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就連身為師父的詹春生也會不自覺地忽略掉任掌柜。
起初任掌柜也曾不甘過,他不想被一個年歲和資歷都比自己小的師弟給比下去,他更加努力地學習,不分日夜地苦讀醫書,他想著就算自己的天分比不過時銘,但他可以憑借遠超常人的勤奮比過時銘。
可惜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
他在醫術上的進步遠不如時銘來得迅速,他和時銘之間的差距被越拉越大。
后來他才知道,不只是他在努力,時銘也在努力。
單論努力的話,時銘絲毫不比他遜色,更可怕的是,時銘不僅努力,而且天資卓絕。
經過連番的打擊,任掌柜不得不認清殘酷的現實——
他在醫道上的天分真的很普通。
他需要死勁硬背一整天才能記下來的藥方,也許時銘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記住了。
一個普通人怎們可能爭得過一個天才?
靠勤奮嗎?
可是天才也很勤奮啊!
他爭不過的,這輩子都爭不過時銘的。
任掌柜自知在醫道上的天分很有限,無法成為跟師父和師弟一樣出色的大夫,他不想給師父丟臉,也不想用自己那粗糙的醫術去耽誤別人的病情。
他主動選擇放棄學醫,轉而投身到藥局任職。
他雖然醫術上的天分很一般,但為人處世的手段卻很不錯,這讓他在藥局中混得如魚得水,日子倒是比以前學醫的時候更加舒坦了。
后來他得知時銘背叛師門的事情,氣得摔壞了自己最愛的茶盞,還對著空氣罵了時銘一整天。
若不是山高水遠實在夠不著,他真恨不得立刻沖到時銘面前,狠狠揍時銘這個小人一頓!
直到現在,他得知了時銘的死訊,心里那些羨慕、嫉妒、憎惡,就像是被一把火給燒沒了,只剩下遍地的灰塵。
人死如燈滅,過去的恩怨也隨之煙消云散。
任掌柜長嘆一口氣:“可惜了。”
他不為時銘感到可惜,他只是為時銘那絕佳的資質感到可惜。
若他能有時銘那般好的資質,他肯定要努力學習醫術,爭取讓自己成為一名像師父那樣優秀的名醫!
可惜,他沒有那么好的資質。
談話間,伙計們已經將藥材搬上驢車。
任掌柜親自將江微微一行人送出大門。
“勞煩你幫我向師父帶聲好,以后有空我會去健康堂看望他老人家的。”
江微微坐在車里,卷起竹簾,朝他擺了擺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明日再見。”
驢車載著她和貨物漸行漸遠。
任掌柜站在原地沒動,腦子里面還在想時銘的事情,他們雖然名為師兄弟,卻并沒有多少同門情誼,更多的反而是一種競爭意識。
原本任掌柜以為這場師兄弟之間的競爭是以自己的完敗而告終。
卻沒想到,時最后然輸得比他還慘。
時也?命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