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的那兩份試卷難道不能作為證據嗎?”
“那兩份試卷只能作為證明謝子俊確實盜取了魏塵的文章,但并不能證明徐首輔與其他閱卷官、監考官合謀調換試卷,反倒是夏司業你明知道謝子俊的文章并非他本人所寫,卻不上報天子,還將真正的試卷藏匿于家中,你的這番作為著實可疑。”
夏司業氣得面色漲紅,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哆嗦:“我當時也是被脅迫的!我為求自保,別無辦法,只能三緘其口。再說了,就憑我一人之言,說出來會有人信嗎?至于那兩張試卷,我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退路,才悄悄藏在家中的。我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連賭咒發誓的話都喊出來了,可見他是真的急了。
慕容忽道:“不管天子信不信,你作為臣子,既然知道會試之中有人舞弊,就該將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這是你身為臣子的職責和本分!”
司馬厭被懟得無話可說。
即便他是被人脅迫,可知情不報、藏匿物證卻是鐵打的事實,對此他無可辯駁。
慕容忽見狀,知道自己已經占據上風,心里頗為得意。
他沖上座的天子拱手說道:“陛下,夏司業指認徐首輔和所有閱卷官、監考官串通一氣調換試卷,然而所有人都表示對此毫不知情,夏司業所說的話全都是他的一面之詞,不足以采信!再者,夏司業知情不報,故意藏匿物證,恐有賊喊捉賊的嫌疑!微臣建議徹查夏府,并將夏司業的家人奴仆全部抓起來嚴加拷問,以錦衣衛的手段,不出兩天就能問出真相!”
夏司業一聽這話,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差點就要被氣暈過去。
這個慕容忽真是好毒的心啊!
世人都知道錦衣衛是個虎狼之窩,不管是誰進去了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若是讓他的家人們進了那種地方,只怕他們一家人就只能去九泉之下再見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頓首哀求:“陛下,這一切都是罪臣的錯,您要罰就罰微臣一人,懇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的妻兒,他們都是無辜的!”
司馬厭沒有說話,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考量。
魏塵想要開口為夏司業說話,可話還沒出口,就被顧斐搶了先。
顧斐上前一步拱手說道:“啟稟陛下,微臣覺得慕容指揮使的猜測有失妥當。”
司馬厭問:“哪里不妥?”
慕容忽此時也看向了顧斐,目光中透出幾分不善。
對于這個總是跟自己作對的下屬,慕容忽已經是滿心不快,若非顧斐有天子做靠山,他早就動手把這個礙事的下屬給解決掉了。
顧斐道:“昨晚有四名死士潛入夏府,意欲刺殺夏司業,幸而微臣提前有所部署,才沒有讓夏司業一家遭人毒手。若事實真如慕容指揮使所說的那般,是夏司業賊喊捉賊的話,那四個刺殺夏司業的死士又是從何而來?難道不是因為有人擔心夏司業吐露實情,故意殺人滅口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