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也是汴京城里的世家之一,但他只是個新興的世家,底蘊不夠深厚,實力也很欠缺,如今整個家族全靠慕容忽在朝中撐著。
別看慕容忽如今身居高位,看起來似乎很風光的樣子,但他卻比誰都擔心自己的將來。
成為錦衣衛以來,死在他手底下的官員多不勝數,以前年輕時他還為此感到自豪,可伴隨年紀的增長,他越來越后悔自己當初做事太過絕情,以至于樹敵無數。
那些敵人都在等著他退下來的那一天。
一旦他離開錦衣衛,失去了手中的權力,他就會成為被人拔掉牙齒的老虎,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兒。
為此,他必須得趁著自己還有能力的時候,抓緊時間多培養幾個同族之人,只要慕容家能夠在朝中展位腳跟,掌握住足夠的權力,那么即使他將來告老歸家了,也能有所庇護,不至于淪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此時徐一知的提議,直接搔到了慕容忽的癢處。
不過慕容忽并未直接答應此事,多年來混跡官場的經驗讓他養成了小心謹慎的習性,無論面前的利益有多么誘人,他也不能隨便答應下來,誰知道那些利益背后有沒有藏著別的陷阱呢?
他謹慎地說道:“待我回去了解清楚此事,再給您一個具體的答復。”
徐一知含笑應道:“這是應該的,那么老夫就在家中靜候你的佳音了。”
待慕容忽走后,徐迦走過來,低聲問道:“爹,慕容指揮使答應了嗎?”
“沒有,他說他還要回去了解一下事情的具體經過,”徐一知說到這里輕笑出聲,眸中透出幾分不屑,“慕容忽終究還是老了,沒了年輕時的銳氣,變得畏首畏尾,真是讓人失望啊。”
徐迦道:“他大概是年輕時殺的人太多了,積攢了太多殺孽,如今終于知道后怕了。”
“怕?”徐一知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笑容越發深刻,“從他接管錦衣衛指揮使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應該已經做好了死無葬身之地的準備,到這個時候才知道怕了,早就晚了。”
徐迦附和道:“人都是這樣的,利益當前很少能有人把持得住,總以為自己有了權力就什么都不怕了,直到老了才知道自己太天真。”
徐一知卻道:“也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像是顧崢,他還真就從頭到尾都不怕。”
徐迦動了動嘴唇,似乎是想說些什么,但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沒說出口。
最近這幾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爹時不時就會提起顧崢,次數多了,他都習慣了。
可能人年紀大了就喜歡緬懷過往吧。
徐一知忽地問道:“顧斐的來歷查清楚了嗎?”
徐迦低頭:“還在查。”
“讓他們速度快點。”
徐一知心里有種隱隱的預感,他總覺得顧斐的來歷很不簡單。
……
刑房里面,錦衣衛們正在對時銘進行嚴刑拷打,逼他吐出貪污受賄、結黨營私的全部實情。
時銘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好幾次都暈過去了,卻咬死了不肯開口。
當燒紅的鐵烙下去時,時銘再度發出凄厲的慘叫聲,隨即眼前一黑,疼得暈了過去。
錦衣衛不得不停手。
旁邊就放著冷水,這是專門用來對付昏迷的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