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微忍不住問道:“鐘家能拿得出一萬兩白銀?”
鐘家雖說是做生意的,放在九曲縣內還算頗有名氣,事實上卻跟真正的大家族相差甚遠,家底遠不如那些大家族豐厚,要讓他們一口氣拿出一萬兩白銀,這無異于是要把整個鐘家都給掏空啊。
鐘殊然道:“我已經讓人盤點過鐘家的家產,只要把鐘家名下的所有店鋪田產全部賣了,差不多能湊出這個數,說不定還能有一點兒剩余。放心啦,我做這種事情心里有數的,不會真把人逼上絕路的,多少都會有點兒錢給他們吃飯過日子。”
按照律法,像鐘家這種偷稅漏稅的情況,應當充入徭役,至少三年以上。
鐘殊然讓鐘家出錢,其實就等于是以銀買徭,這種事情放在南楚是被允許的,每年服徭役的時候,像是那些家里有錢的,就會選擇出錢免除自家今年的徭役,只有那些沒錢的窮苦人家,才會老老實實地去服徭役。
鐘達明知道自己年紀大了,肯定承受不住徭役之苦,便干脆利落地選擇了出錢免罪。
他被打了三十大板后,由毛氏和鐘冠接回家去。
雷敬隨即帶著一群捕快去了鐘家,把鐘家的家產盡數充公,而鐘達明一家三口也被趕出宅子,他們拿著僅剩的少許銀錢回鄉下老家去了。
這些都是后話。
此時江微微還在書房里跟鐘殊然說話。
鐘殊然問:“我聽說你們村里有人染上了天花?”
“你既然都已經知道了,又何必還來問我?有什么話就直說吧,我不喜歡跟人兜圈子。”
鐘殊然一笑:“你這脾氣,跟你爹還真像,行,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其實在你們村里出現天花病人的第一天,消息就已經傳到了我的耳朵里。天花不是小事,一旦傳染開來會有無數人喪命,所以我立刻讓人受災了云山村周圍的各個出入口,將整個云山村都跟外界隔離開來,之前從云山村逃出去的那些人,也全都被我們集中看管起來。”
對于他的這種做法,江微微沒有什么好指摘的。
他是縣令,得站在為全縣人著想的角度上去思考問題,為了其他人不被傳染,就必須將可能會被傳染的人先隔離開來。
這種事情即便是放在現代社會也是一樣的。
總不能為了一小部分人的生命,就無視更多的生命吧。
江微微說:“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天花的事情,想必牛痘可以預防天花的事情你也已經知道了吧?”
鐘殊然頷首:“對,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很意外,我沒想到牛痘居然還能有這種神奇的作用,我立刻讓人按照你說的那種種痘之法進行測試,結果證明你是對的,種上牛痘的人癥狀跟天花很相似,卻不會致死,只需要十幾天就能自行痊愈,而且種痘成功的人即便是跟天花病人待在一起也不會被傳染。”
江微微蹙眉:“除了趙氏和江茹香之外,還有人被傳染上了天花?”
“嗯,我們在鎮上也發現了幾個不幸染上天花的病人,這些人都被我們給隔離了,鎮上的大夫也已經竭盡全力,但很可惜,救不過來,那幾個人如今都已經病逝,遺體也已經火化,交還給了他們的家人。”
江微微追問:“他們是怎么染上天花的?”
查出疫病的來源,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否則你永遠都不知道下一例病人會在何時何地出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