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氏被她這一笑弄得頭皮發麻,驚疑不定地問道。
“你們到底想怎么樣?”
江微微收起笑容,表情驀然變得嚴厲:“我們就想要個說法,你們憑啥休了江茹香?”
毛氏對此早有準備,回答起來自然是理直氣壯:“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咱家費了那么多聘禮錢把江茹香娶進門,結果她卻連一兒半女都生不出來,這樣的媳婦我們鐘家娶來做什么?當然是要休了她的!”
“我之前給江茹香診過脈,江茹香的身子確實很難生養,可只要好生調養,過個三年五載還是可以生孩子的。”
毛氏一噎。
她沒想到江微微居然給江茹香看過病,更沒想到江茹香居然還有生育的希望,她原本以為江茹香就是個不能生的,否則也不至于嫁人兩年多了肚子還沒個動靜。
隨即她又梗著脖子為自己找借口開脫:“誰知道她過個三年五載還能生啊?她又沒跟我說過這事兒!”
江微微問:“若她把實情告訴你,你就不會放任她孤苦無依地死去?就不會在她慘死之后還要將她休棄?”
毛氏張了張嘴,想說不會,可當她迎上江微微那雙仿若可以洞穿人心的目光時,那兩個字立刻就被卡在了嗓子眼,讓她怎么也吐不出去。
見到自家媳婦被人懟得下不來臺,鐘達明不得不站出來開口勸道:“這事兒的確是我們家做得不地道,我們可以認錯,可人都已經死了,再追究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你們這樣亂來,只會讓事情越鬧越大,最后弄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我看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這么算了吧。”
江微微嗤笑出聲:“呵,我們江家好好一個閨女,嫁到你們鐘家,不過兩年時間人就死了,死了不說,你們還讓一個婆子把休書送到了咱們江家,現在我們上門來討個說法,你卻想用一句算了就把我們給打發了?鐘老爺,你想得未免也太美了吧?!”
“那你想怎么樣?”
江微微雙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江家要休夫!”
此話一出,不只是鐘家人,就連江氏一族的人也都呆住了。
自古以來只聽說過休妻的,還從沒聽說過休夫的。
江微微這是要翻天啊!
毛氏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她的情緒極其激烈:“你腦子有問題嗎?居然還想休夫?你把這話說出去讓別人聽聽,看看人家會不會笑掉大牙?!”
江微微無視她的嘲諷,鎮定自若地說道:“我記得當初你們鐘家迎娶江茹香的時候,可是下了婚書的,你們可還記得婚書之上寫了些什么嗎?”
不等鐘家人回答,她又自顧自地回答了。
“喜今日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她看向一直沒吭聲的鐘冠,問道:“鐘郎君,這婚書的內容我沒記錯吧?”
鐘冠吶吶道:“沒、沒有。”
“小女子沒什么學問,卻也知道什么,叫做白頭之約,什么叫做紅葉之盟。你親筆將這些承諾寫在了婚書里,并親自將婚書送到江家,如今不過是短短兩年時間而已,你就把那些承諾全給忘了。”
鐘冠滿試圖為自己辯解:“我沒有忘……”
“既然你沒有忘,在江茹香身患重病臥床不起的時候,你為什么不去看看她?在江茹香病逝之后,你又為何還要送她一直休書,連個好名聲都不愿留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