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笑著道:“那藥貴得很,以馬定如今的家境,肯定是用不起的。再說了,他年輕,身體底子好,就算不用麻沸散也能抗得過去,頂多也就是會疼一點而已,他那么大個男人,總不至于連這點疼都頂不住,嬸子你說是吧?”
趙吳氏想說這樣不對,卻被身邊的兒子給拉住。
“娘,你就別操心了,那馬定又不是你兒子,你管他疼不疼啊?難不成你還要給他掏錢買那什么麻沸散嗎?”
趙吳氏只是愛管閑事,又不是錢多燒得慌,一聽到要掏錢,她趕緊就閉嘴了。
沒過多久,馬定就被人從里面抬了出來。
此時他已經醒了,兩只眼睛里面蓄滿淚花,堂堂一個漢子竟是哭得不能自已。
眾人見了都覺得莫名滑稽。
趙吳氏湊過去問:“馬定啊,你還好嗎?”
馬定哽咽著說道:“好疼!”
“誒,疼也沒辦法,雖然你傻呢,非要跟人私奔,這下可好,人家死了,你也傷了,還落下個通奸的壞名聲,看你以后可怎么辦?!”
趙吳氏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說了起來。
她說這話并非是故意刺激馬定,而是真心想勸馬定悔改。
只可惜,馬定卻并不領情,他被說得面紅耳赤,偏又不好反駁,只能扭過頭去,繼續掉眼淚。
趙吳氏最后是被他兒子給拖走的。
宋浩和米剛準備將馬定送上二樓,以馬定目前這種狀況,不適合回家,最好是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不過,江微微卻出聲叫住他們:“等等,且讓我跟馬定把賬算一算。”
遂宋浩和米剛停下腳步。
馬定趴在擔架上,他看著靠過來的江微微,本能地感到害怕:“你、你想干嘛?”
“還能干嘛?自然是跟你算錢啊,我已經讓人算好了,診金加醫藥費共計十兩銀子,如果你還想住院的話,得另外再加二兩銀子。”
馬定驚呼:“咋要這么多錢?你莫不是在坑我吧?!”
“我們健康堂童叟無欺,賬單就在這里,你可以拿去看。”江微微將一張賬單拿給他看。
馬定卻不伸手去接,他漲紅著臉說道:“我又不識字,你給我看有什么用?!”
“那你就去找個你既信得過又能識字的人過來,讓那人給你念念這上面的賬目,看看我們健康堂有沒有坑你?”
見她這么一副坦蕩蕩的模樣,馬定反倒沒有繼續質疑她的底氣。
他不由自主地放低語氣:“我家沒這么多錢。”
“我知,所以我提前讓人寫好了欠條,你欠我十兩銀子,若一個月內你未能還清欠款,你現在所住的房屋便歸我所有。”
馬定臉色一變,他沒有父母和田地,唯一可以傍身的,也就只有那座破敗的房屋。
當初他跟莫月珍私奔的時候,是打算把那屋子賣出去的,但因為走得太過匆忙,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買主,只能將賣房的想法暫時擱置。在他離開時特意把房契一并帶走了,就是打算等將來風頭過去了,他再偷偷跑回來把房屋賣掉,好歹也能賣個幾兩銀子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莫月珍死了,他不得不回到云山村,又住回到那個破敗的屋子里。</p>